“两大块,加起来有个四斤出头。蜂巢不算正式商品,主任说五分钱一斤处理就行。“
苏曼点了点头。
“土陶罐十五个,两分一个,三毛。“
“野蜂巢四斤,五分一斤,两毛。一共五毛钱。”
她从口袋里摸出五毛钱,搁在柜台上。
“我全要了。“
小刘赶紧找了块旧麻布,帮着包好。
十五个土陶罐码在布袋里,野蜂巢用油纸裹了,塞在最上面。
方秀珍站在一旁,看着苏曼花五毛钱买了一堆破罐子和脏蜂巢,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乡下人就是乡下人,好东西摆在面前都不会挑,只会捡便宜货。
她示意驾驶员把自己买的蜂蜡和白瓷罐装进帆布袋。
驾驶员弯腰装了一袋子,沉甸甸的。
方秀珍抱着那股子“赢了”的劲头,昂着头往供销社门口走。
王大嫂站在苏曼旁边,小声嘀咕。
“她把蜂蜡全包圆了,咱们怎么做药膏?“
苏曼拍了拍布袋里的野蜂巢。“这个比那个好用。“
王大嫂半信半疑地看了看那两坨灰扑扑的东西,没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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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销社门口的台阶有四级,水泥面上冻了一层薄冰。
方秀珍出门的时候走得急。
她满脑子都是苏曼买破罐子的窝囊样,脸上的得意劲儿还没收回来。
右脚踩上最下面一级台阶。
皮鞋底子是光的,胶底磨了多年,纹路早没了。
“哧溜!“
脚底一滑。
方秀珍整个人往前栽了出去。
驾驶员伸手去拉,没拉住。
帆布袋从驾驶员胳膊上滑脱,重重摔在地上。
“稀里哗啦!”
白瓷罐碎了。
帆布袋的口子没扎紧,十二个白瓷罐顺着台阶滚出来四五个,磕在冻硬的水泥地上,当场碎了三个。
剩下的虽然没碎,但瓷面磕出了豁口,盖子也歪了。
三斤蜂蜡块从袋口跌出来,滚进了台阶下方那片带着煤渣和泥水的雪坑里。
蜡块表面粘满了黑色的煤灰渣子,有一块直接泡进了半化的脏雪水中。
方秀珍趴在台阶上,膝盖磕在水泥棱角上,疼得龇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