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百盏铜灯点亮,火光照透金漆龙纹,丝竹管乐声起,气氛逐渐热络。
容双位列文官之首,很显眼的一个位置,他老老实实缩在那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毕竟他现在空挂首辅之名,半点职权都没有,说白了在这场上是个官都比他大三级,和他挨得近的大臣职位更是只高不低。
容双朝左瞥了眼,越过两位德高望重的老臣后看到一个人,这人有点眼熟,上朝的时候金銮殿上见过。
好像姓陈。
话少,冷淡,长得俊。
容双正偷摸看着,就和人视线对了个正着。
话少冷淡长得俊的陈大人:“?”
容双微笑,举下杯,收回视线。
好敏锐一人。
耳边传来黄连尖细的嗓音,殿中陡然安静下来。
容双竖着耳朵努力听,听了半天也只听懂几个关键词,大概就是给宁王应殷赏金万两,还加封了大将军和一堆乱七八糟的虚衔。
“臣弟接旨,叩谢皇兄。”
容双在旁边看着他,心想,嘤嘤,好名字啊。
嘤嘤这小孩年纪轻轻就平叛有功加封了大将军,有前途,有前途。
正悄悄捧场鼓掌呢,就听到又给宁王赐了座,好巧不巧,这座挨着帝王主位,也在他边上。
巧,实在是巧。
一抬头,被应无咎盯上了。
容双装乖:“^^”
埋头赶紧嗑了两颗瓜子:“咔咔咔。”
“咔。”
“咔……”
不是。
应无咎怎么还在看他。
容双后背凉飕飕的,转头假装和宁王搭话:“hi~”
宁王坐下,一手拿肘子,一手朝他伸来:“还有枇杷吗?”
容双从袖子里摸摸摸摸了半天,只找到两颗,全递了过去。
那道视线依然没有消失。
容双又和同僚搭话:“你好。”
话少冷淡长得俊的陈大人:“……”
“首辅大人有事不妨直说。”
容双有个毛线的事,只好没话找话:“你那届殿试的题难不难?”
话少冷淡长得俊的陈大人直接沉默了。
应无咎到底看他干嘛!
容双转头看回去,迎上那双幽潭一般的眼眸。
帝王手指虚虚撑着下巴,眼皮懒怠地掀起,因为黑瞳仁比一般人小,随意看出来就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眼底藏着钝刀似的。
还好这视线不久就移开了。
容双整个人都松了下来,之后又听到黄连宣读了一些其他封赏,很值得一提的就是给永王和信王的封赏。
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
听着很牛逼,觐见通传时不需直呼大名,不用快步进殿,还能带佩剑入宫,历来都是权臣待遇,但其实连容双都能反应过来,这赏和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没什么区别。
永王和信王人都不在京城,要这些有什么用?
还给上了年纪的永王封了个太子太傅衔,应无咎连太子都没有封了个寂寞。
全是虚的,一点银子和权力没给,还给自己搏个好名声,齐王叛乱归叛乱,不针对任何人,咱们还是好兄弟。
说白了有齐王一颗人头足以立威,威立过就该加恩了。
容双心里感叹,和应无咎这种人当敌人真的挺吓人的。
幸好幸好。
幸好他投诚了。
宴会已过三巡,众臣举杯也喝了好几圈了,容双挨得太近不好躲酒,何况还有应无咎盯着他,几杯下去后整个人头晕目眩,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