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会觉得心慌气短?走几步路就喘?”
“嗯,”温可的声音低了下去。
梁大夫又接连问了几个问题,冬天是不是格外怕冷,夏天是不是比别人更容易出汗,手脚是不是常年冰凉,温可一一如实答了,每答一个,梁大夫的脸色便沉上一分。
诊毕,梁大夫正色道:“这位夫人,您的身子亏空得实在厉害。您脾胃虚寒,长期吃不饱、吃不好,就算现在给您再好的东西,您也吸收不了几分。
您面色蜡黄、唇色淡白、爪甲不荣,气血两虚已经到了相当严重的地步。最重要的是您方才说月事久而不至,这可是天癸竭绝之兆,若再不调理,恐会影响日后生育。”
温可听到前面几句时,还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她从小身子就弱,熬一熬也就过去了。唯独听到“生育”二字,她猛地攥紧了拳头,指尖深深嵌进掌心里,一股不安从心底升腾起来。
她身无长物,无依无靠,在这偌大的江府里,没有任何立足的资本。她唯一能指望的,就是靠生下一儿半女,才能长久地待在这里。
坎坷之中,她甚至不敢抬头看向坐在窗边的江凛之,生怕在他脸上看到嫌弃或失望的神色。
梁大夫继续说道:“夫人,您体内还有积年的寒湿之气,恐怕是长年睡在阴冷潮湿之处,已经伤了经络。您是不是常常觉得腰膝酸软、四肢关节隐隐作痛?尤其是阴天下雨的时候。”
温可听到这话,几乎是下意识地慌忙否认:“没有,没有的!”她的声音急促,连她自己都听出了其中的心虚。
梁大夫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没有责怪,只有深深的叹息道:“那更严重了。看来您都已经习惯麻木了。”
温可听到这话,眼眶忽然一酸,鼻子也跟着泛红。她飞快地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这种事她从不跟人提起,说了又怎样呢?家里连饭都吃不上,哪来的钱治这种无伤大雅的小病呢?
梁大夫道:“我给你开个方子,你记得按时服用。”
“哦哦,好的,大夫您给江公子看吧…我也看不懂。”
“好。”她洋洋洒洒写满了五六张纸。随后江凛之也跟着她走了出去。
温可发着烧,趴在桌子上,有些闷闷不乐,心里发牢骚道:“温可呀温可,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哥哥刚把我卖到好人家,我怎么就生病了呢?小时候家里生病的鸡和鸭子,都是等不了死掉就杀了吃的。我也会这样吗?”
温可的担忧实在多虑了…她不知道的是,门外廊下,江凛之正细细地向梁大夫询问每一味药的用法、禁忌,以及饮食上该如何调理。
他问得很仔细,甚至连什么时辰服药。每剂药熬多久都一一确认。
江凛之回屋时,见她趴在桌上,眉头微蹙,一副惊慌不乐的样子。他站在门口看了片刻,心中一阵酸涩。
可骨子里的顽劣到底占了上风,他不习惯说那些软话,更不习惯在她面前露出太多情绪。于是他故意放慢了脚步,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开玩笑道:“开几副方子,要几十两银子。你说怎么办?”
“什么?!竟然这么贵!公子,我没事儿,还是别治了。我真的没事,忍忍就好了……”她急得眼眶都红,带着哭腔道。
江凛之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故意逗弄的心思瞬间消散了大半,简直是瞬间破功,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淡淡地开口,语气比方才柔和了许多道:“无妨,小钱而已,都不够我买一套衣服的。”
“谢谢,公子,你真好。”
“哼,还行吧。我只是不想买来的人,这么快就死了。”
“还是谢谢公子,我一定会好好服侍公子的。”
“我是不是比你之前那个男人好多了。”
“那才不是,哥哥哪怕不出门,在我来月事的时间,能把自己的裤子脱给我穿。但是公子给我看病,只是花一套衣服的钱。”温可心里的称很公平。
她表面上撒谎讨好道:“没错…是公子对我好。还有钱给我看小毛病。你是好人,不嫌弃我。”
倔强懂事的小白花已经把富几代的公子哥钓成翘嘴了,可能有钱公子天生就喜欢这种吧。
温可继续问道:“公子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喜欢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