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睛,最后感受了一下识海里冰晶灵象的存在。
那头巨大的冰象安静地站在识海深处,本源完整度的数字悬浮在它头顶。封印的裂缝正在缓慢地搏动,蓝光一明一暗,节奏跟她的心跳完全同步。
再往前六米,这些东西就全没了。
没有灵象,没有微观视觉,没有冰系技能,没有精神力感知。
她就是个视力刚恢复到五成四、体重不到一百斤的普通女生。
“行吧。”林枝含糊地咬着手电筒自言自语,声音闷在管道里,“又不是第一次当普通人。”
她重新趴好,手肘撑地,膝盖交替力,继续往前爬。
进入黑色管壁区域的瞬间,变化来得比她预想的更猛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渐进式的消退,而是像有人直接拔掉了电源插头。
识海里的冰晶灵象在她感知中骤然消失。不是变淡,不是模糊,是彻底的、完全的空白。就好像那头陪了她这么久的冰象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与此同时,她的五感也生了剧变。
微观视觉没了。原本能看到的灵力流动、能量波纹、经络走向,全部归零。眼前只剩下手电筒照出的那一小片光亮,以及光亮之外无边无际的黑暗。
精神力感知没了。原本能探测到的周围环境信息、生物气息、能量波动,全部消失。她现在连管道外面有没有人都判断不了。
甚至连体内灵力的流动感都没了。丹田里空空荡荡,经络里什么都感觉不到,就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林枝的手肘在管壁上顿了一下。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不是疼,是空。像突然被人蒙住了眼睛堵住了耳朵,又像在深水里突然失去了浮力。
但她只停了不到两秒就继续往前爬了。
没时间矫情。方怡宁的医疗暂停最多拖三分钟,加上裁判确认和重新检录的流程,她在场上消失的时间窗口撑死二十五分钟。
现在已经过去了至少四分钟。
管道里安静得可怕。没有了精神力感知之后,她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呼吸声、衣服摩擦管壁的声音,以及手电筒外壳偶尔磕碰金属的轻响。
一米。两米。三米。
她数着自己手肘撑地的次数来估算距离。每一下大约前进三十厘米,六米就是二十下。
第十二下的时候,她感觉到胸口的徽章温度又降了。
不是之前那种冰凉,而是一种带有穿透性的寒意,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通过徽章往她体内灌注。她的心跳被迫慢了半拍,指尖开始白。
这倒省事了。
林枝在心里想。沈逐影说过渡走廊的体温感应器阈值是三十度,她需要把体温压到二十七度以下。本来还打算出管道后释放寒气降温,现在这徽章自己就在帮她降体温。
就是降得有点猛。
第十六下。她的手指已经开始僵了,握手电筒的力气明显变小。呼出的气在光柱里凝成了白雾,在这个密闭的管道里久久不散。
第十八下。管壁的颜色开始从深黑色渐渐变回灰色。快到了。
第二十下。
林枝的手肘撞到了一块凸起的金属边框。
管道到头了。
前方是一块可以推开的检修盖板,边缘有四颗六角螺丝固定。但沈逐影说过,这些螺丝早就锈死了,直接用力推就行。
林枝把手电筒重新咬在嘴里,双手撑住盖板边缘,用肩膀顶了上去。
盖板纹丝不动。
她又顶了一下,加了力气。金属出一声闷响,但还是没开。
林枝在心里骂了一句。
她的体温正在持续下降,手指僵硬得越来越不听使唤。如果在这里卡住,等体温降到二十五度以下,她连推盖板的力气都不会有了。
林枝调整了姿势,把身体尽量蜷缩起来,用膝盖顶住管壁借力,双手平推盖板的左下角——结构力学告诉她,矩形盖板的角落是最容易撬动的位置。
咔。
一声脆响,左下角的螺丝断了。
她顺势加力,第二颗螺丝也跟着断裂。盖板歪了一个角度,露出一条缝隙,外面的空气涌进来,比管道里还要冷。
林枝用手肘把盖板整个顶开,金属板哐当一声砸在外面的地上,回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弹了好几下。
她从管道口探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