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段怀远就被怀里的小闹钟拱醒了。
圆圆的小脑袋顶着他下巴,嘴里叭叭叭地说着梦话。
“金子金子,大箱子的金子。”
段怀远把她从被窝里捞出来,擦了擦她嘴角的口水。
“醒了就别装睡。”
圆圆啪地睁开眼睛,两颗黑葡萄珠子贼亮。
“爹爹!今天是不是要去那个大老鼠的屋子里拿宝贝!”
“是皇后娘娘下旨清查妖邪遗物。”
段怀远帮她系好肚兜上的红绳扣子。
“不是拿宝贝。”
“一样一样!圆圆都知道的!”
小奶团从榻上蹦下来,踩着软底虎头鞋噔噔噔跑到门口,扒着门框往外喊。
“大哥哥!快走啦!去晚了好吃的就没啦!”
段青南穿着暗纹锦袍从回廊那头走过来,银面具底下嘴角抽了两下。
“金元宝又不会长腿跑,急什么。”
“你不懂!金子放太久会变味的!不新鲜了就不好吃了!”
段青南无话可说,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朝堂上的事来得比圆圆的早饭更早。
王皇后以皇帝抱恙为由垂帘听政,凤冠上的九尾金凤在朝阳里泛着冷光。
李崇义的几个残党联合两个御史在金殿上跳了出来。
领头的户部郎中涨红着脸,手里的奏折抖个不停,声音倒是挺大。
“臣弹劾段王爷飞扬跋扈,夜袭宫廷,挟持圣上!段家拥兵自重,其心可诛!”
“臣附议!”
后面三个官员跟着跪下来,脑袋磕得砰砰响。
王皇后坐在珠帘后面,端着茶杯吹了吹热气。
金殿左侧,王家家主白苍苍地站了出来,手里拎着一只黑色铁匣子,往地上一摔。
铁匣子弹开,里头的账本和密信哗啦啦散了一地。
“李崇义通敌叛国的铁证,兵部调军文书,走私军械的水单,还有跟北方蛮族的密信往来。”
老家主用靴尖踢了踢那叠密信。
“诸位大人要不要低头看看,上面有没有自己的名字。”
弹劾的那几人脸色刷地白了,领头的郎中腿一软,直接跪塌在地上。
殿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段家军的暗卫已经封锁午门,铁甲在晨光中排成一道冰冷的线。
段青南靠在殿门柱子上,手里转着一柄寒铁短刀,眼睛扫过那几个瘫软的官员。
“参我父王?”
他把短刀往柱子上一插,刀身没入半寸。
“你那九族,够不够我这把刀扎一下的。”
殿里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王皇后放下茶杯。
“拖下去,交大理寺严审。”
御林军上来架人的时候,领头的郎中已经吓得裤子全湿了,一路拖过去留下两道深色水痕。
假皇帝被关在后殿里嘶吼了半个时辰,王家秘术制住了他的经脉,口不能言,瘫在榻上跟废人没两样。
朝会散后,段怀远带着圆圆,大摇大摆走进了皇家内库。
王皇后亲笔手谕开道,内库的铁门被两个内侍合力拉开,锈蚀的铰链出尖锐的嘎吱声。
日光从门缝里斜劈进去,照亮了里面堆叠成山的箱子。
金锭,银锭,玉器,珠宝,一箱一箱码得整整齐齐,最里面几口红漆大箱上还贴着前朝的封条。
圆圆被段怀远放在地上的那一刻,整个人呆住了。
小鼻子疯狂地抽动着,两只眼睛瞪得滚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