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大厅的灯光在黎锦秀退场后好几秒钟才重新调回常规亮度,观众席上的掌声和欢呼声还没有完全平息。
赵维国摘下老花镜揉了揉被灯光晃得酸的眼睛,转头看了一眼后台数据监控室传过来的实时报表。
报表上印着一行加粗的数字,他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好几秒,然后把报表递给旁边的梁松岩。
梁松岩接过去低头一看,眉头挑了一下,把报表又递给了韩松亭。
韩松亭看完,把报表轻轻放在桌上,用手指在上面敲了两下。
实时观看人次峰值:五千二百万。
这个数字比《华夏好声音》历届总决赛的最高纪录还高出一大截,而今天只是第一轮竞演。
赵维国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搁在腹部,手指无意识地互相敲着。
他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不是黎锦秀一个人红了,是整个节目跟着她一起被抬上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上一届总决赛的峰值是两千八百万,当时他以为那就是《华夏好声音》的天花板了。
今天这个天花板被一个出道不到一年的女人用一原创再次抬高了一个层次。
舞台上,剩下的几位选手依次登台,排在黎锦秀后面的歌手们不是唱得不好,有人音准稳定,有人编曲精致,台风也都老练从容。
但他们的表演就像流星划过夜空,一闪而过,而黎锦秀那颗陨石扫过的余烬还未散去,把天空映得通红。
那几颗流星那么的微不足道。
弹幕稀稀拉拉地飘着,观众席的掌声也从刚才的山呼海啸变成了礼貌的节拍。
这就是残酷,当一颗陨石刚刚砸过地面,任何一颗流星的轨迹都会显得苍白。
直到最后一名选手鞠躬退场,五位评委低声交流了几句,
赵维国拿起话筒站起来,灯光在他花白的头上镀了一层银边。
“本届《华夏好声音》的主题是‘向前跑’。”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系统传遍了整个演播大厅,“我们在策划这期节目的时候就反复讨论过,什么样的歌才能配得上这三个字。
是技巧完美的?
是编曲华丽的?
还是词写得最漂亮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所有观众,扫过候场区里那些或靠或坐的选手,最后落在评委席旁边那架黑色钢琴空着的琴凳上。
“今天,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听到了答案。
一真正的好歌,不是用来‘听’的,是让人想要站起来跟着一起唱的。
一个真正的好声音,不是完美得无懈可击,而是能把你心里那些说不出口的话替你喊出来。
黎锦秀,你做到了。”
说到最后,赵维国看向黎锦秀,毫不吝啬眼中的赞赏。
全场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任何一次都更响亮。
候场区里,孙越靠在墙上抱着胳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叹气。
林桥在他旁边翘着二郎腿,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老孙,咱们这把年纪,被一个小姑娘上课,感觉怎么样?”
孙越没回答,只是把抱着胳膊的手放下来,朝着舞台方向鼓了两下掌。
赵维国等掌声落下来,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卡片,翻开看了一眼,重新抬起头。
他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微妙,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像是接下来要说的话连他自己也觉得很有意思。
“接下来,我宣布本届《华夏好声音》第二场竞演的主题。”
他翻开卡片,念出了上面的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