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从手术室出来,摘下口罩。
“伤口不深,没伤到脏器。养几天就好。”
顾秋水站在走廊尽头,肩线微微一松,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变化,只点了下头:“知道了。”
洛渔站在她身侧,能感觉到母亲绷着的身体在那一瞬间悄悄卸了力。
霍砚琛站在几步之外,听完医生的诊断,目光落在霍洲被推出来的方向。病床上的人脸色苍白,麻药未退,还在昏睡。
护士把人推进病房。
顾秋水跟进去,在床边站了片刻,弯腰替他掖了掖被角。
洛渔站在门口看着,没进去。
霍砚琛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声音压得低:“今晚我留下。”
“我陪妈吧。”洛渔偏头看他,“医生说没事了。”
他没接话,目光落在病房里。顾秋水坐在床边椅子上,背脊挺得很直,没有要走的打算。
洛渔转身,与他面对面。走廊灯光很白,照得人脸上没什么血色。
“你不是还有事?”她说。
“我送你回去。”他说。
两人都没再提“留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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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很安静。
洛渔靠着车窗,看外面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霍砚琛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不说话。
快到的时候,洛渔忽然开口:“爸那会儿挡在妈前面……你看到了?”
“嗯。”
她顿了一下:“我还以为你会先上去。”
他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一下,没立刻回答。片刻后,声音很平:“他欠妈的。”
洛渔偏头看他。
他的侧脸线条被路灯切成明暗两半。
她收回目光,没再问了。
车停在别墅车位上。两人同时解开安全带,一同伸手探向中控台,指尖猝然碰在一起。
谁都没缩手。
就那么碰着,一瞬。
洛渔先收回来,推门下车。
他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在二楼跟三楼转弯处站定,转过身。
他也站住了。
两个人隔着一臂的距离,走廊的声控灯灭了又亮,灭了又亮。
洛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她最终只是说:“明天见。”
明天后,保重。
他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眉眼之间。
“明天见。”
她转身走上楼梯。
不用回头,洛渔都知道有道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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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渔洗了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窗帘没拉严实,外面路灯的光透进来一道,在墙角切出一条直线。
她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不是睡不着,是脑子里那根弦一直绷着。今天的事太多了——孙宁泼咖啡、那两巴掌、簪子刺下去、血从霍洲腹部洇出来、霍砚琛扣住孙宁手腕时说“动她一下你试试”……
还有车里那句话。
“明天我们去把离婚证办了。”
她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