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忽然传来李弱水轻柔的嗓音,打破满室沉默:“你认得这诗?”
俞清晏缓缓转过身,雪寒、洛公子、小七几人都静静站在甬道入口,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静待她的答复。
她沉默片刻,竭力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语气听似平静,可垂在身侧的手指却控制不住微微颤:“认识,这是我的家乡流传的诗,写下这诗的人,与我是同乡。”
话音落下,石室陷入一片死寂,唯有几人浅浅的呼吸声,搭配远处岩壁缝隙滴落水珠的叮咚轻响,衬得周遭愈空旷孤寂。
直播间弹幕的风向悄然转变,字里行间满是担忧:
【真人一辈子没能回家,主播你以后还有机会回去吗?】
【天澜真人没完成的心愿,你会不会有机会做到?】
【一边是沧澜界相伴的众人,一边是地球故土,想想就两难】
俞清晏抬眼望向墙上那幅《静夜思》,轻声吐出三个字,藏不住心底的茫然无措:“我不知道。”
她收回目光,抬手将那柄暗青长剑收入储物戒,又小心翼翼捧起木盒,把竹简、各类玉瓶尽数收纳妥当,动作轻柔,像是在妥善保管同乡留存的全部念想。
收拾完毕,她转头看向身侧几人,语气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怅然:“我们走吧,把这里所有东西都带走。他和我,来自同一个地方。”
雪寒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半句其中缘由,只是安静颔,默默守在一旁。洛公子素来通透,早已品出其中离愁,一言不率先转身走向甬道出口。李弱水缓步走到她身侧,温声附和:“好,我们走。”小七亦乖乖跟上几人的脚步。
五人依次顺着甬道向外走,俞清晏走到石室门口时,脚步骤然顿住,下意识回头望向石壁上那幅泛黄书法。纸页边角被地底微风拂动,轻轻卷曲晃动。
她无从知晓当年天澜真人提笔写下这诗时,心中是何等煎熬。但她完全能够想象那份漫长的孤独——孤身漂泊在举目无亲的异世,耗尽万年光阴寻不到归途,只能将满腔乡愁凝于笔墨,日日独对诗句遥望明月,日复一日,熬到习惯孤身一人。
心底五味杂陈,俞清晏收回目光,不再回头,抬步走出这间盛满万古乡愁的地底书房。
石室之内被几人细细搜检一遍,尽数清理干净。
案台上横放一柄暗青色长剑,剑鞘流转内敛寒光;木匣中码着数卷记载功法的竹简,还有几瓷瓶封好的丹药,香气透过瓶塞丝丝缕缕漫出来。最让俞清晏上心的,是石壁上悬挂已久的那幅古字——天澜真人亲笔写下的《静夜思》。
纸页历经无数岁月侵蚀,早已泛黄脆,指尖稍一用力便会开裂碎损。她屏着呼吸,动作轻得如同怕惊扰亡魂,小心翼翼将字画从墙面取下,缓缓卷妥,妥帖收进储物戒最内层。
这石室藏尽天澜真人修行至宝,唯独这幅小诗,是独一份带着人间烟火、藏着思乡念想的物件,于她而言,远比神兵功法珍贵百倍。
收拾妥当,俞清晏缓步踏出石室。
外头暮色浸满山谷,雪寒斜倚在冰冷石壁上静候,其余洛公子、李弱水、小七几人分站不远处,都安静等着她处置石室所得。雪寒目光淡淡扫过她腰间一左一右两柄长剑,出声打破沉寂。
“石室宝物,你打算如何分配?”
俞清晏抬手解下那柄暗青长剑,指尖掂了掂剑身,沉甸甸的灵力底蕴扑面而来,比她本命认主的沉渊剑还要更胜一筹。她抬眼望向身侧的洛公子,将长剑递了过去。
“这柄剑归你。”
洛公子垂眸望着递来的长剑,并未伸手承接,眉宇间带着几分推辞。
俞清晏见状轻声解释:“你至今没有一柄适配自身的上品长剑,沉渊剑早与我神魂绑定,旁人根本无法催动。这柄无主神兵,恰好契合你的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