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水依被他看得脊背凉,往裴易身后又缩了缩,几乎整个人都藏进他的影子里,只露出半边裙角。
挡在她前面的裴易也没好到哪去,此人实力深不可测,如果猜的没错的话,他便是南宫止羽。
那可就麻烦了。
裴易额上冒出虚汗,硬着头皮搬出沈究朗,“实不相瞒,她乃是天玄宗宗主沈澹之女。”
“水依她年纪尚小不懂事,实在抱歉,若阁下需要帮忙,在下可以保证,回去定会严加管教,还望阁下恕罪。”
“风容哥哥。”姜水依扯住裴易的衣角,“我又没说错什么,他再凶还能在大街上动手不成?南国好歹也是讲王法的地方。”
姜水依那句话虽说是压低了声音说的,可在场哪个不是耳力过人?
止羽目光未动,倒是裴易的脸色又白了一分,偏头飞快地递了个眼神给姜水依,那意思分明是:别说了。
姜水依没看懂。
“……”裴易闭上眼。
人群里,沈二“啪咔”一声磕开一颗瓜子,闲来无事在这里看傻子,真是惬意啊。
旁边的大婶瞥她一眼,欲言又止,待到沈二又伸手去抓面前框里的瓜子时,大婶抱着框躲开。
沈二愣了愣,“不好意思。”
然后自觉掏钱。
裴易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腰弯得比方才更低三分,着重咬字:“殿下。”
“水依近来修炼有些走火入魔,才导致今日的失态,待沈宗主抵达京都,裴某必定禀明,让沈宗主上门请罪。”
姜水依终于反应过来事情不对,后知后觉地现裴易方才唤那人“殿下”,她抬头看了一眼裴易的侧脸。
那张向来从容的脸上,此刻下颌线绷得死紧,额角还挂着一滴没来得及擦的汗。
姜水依心一沉,终于不再开口。
“是吗?”止羽似笑非笑,“沈宗主的面子,孤还是会给的。”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姜水依紧绷的肩膀松了半分。攥着裴易衣角的手指悄悄松开,呼出一口气,还没等她彻底缓过来,止羽的下半句就砸了过来。
“不过——”
姜水依那口气又提了回去,脸色泛白。
止羽低头,轻轻蹭去怀柔眼角的泪痕,“孤的柔柔不是哑巴,她只是说不了话而已。”
“?”
姜水依懵了一瞬,这跟哑巴有什么区别?而且这话她好像刚刚才听到过。
“贸不尽。”止羽唤道。
叫人了叫人了,沈二身长脖子,看得正乐呵,一柄白刃悄无声息地横到面前。
沈二:“……?”
卖瓜子的大婶抱着框跑了,独留沈二杵在原地。不是应该砍姜水依吗?砍她干什么?
“你是何人?”贸不然问,真正的贸不尽已抵达止羽跟前。
沈二眯了眯眼。
此时那几个人还无人留意到这边,只能说这哥们多少有点多管闲事。
“让这位沈宗主之女也做回哑巴。”
止羽话音刚落,贸不尽便抬起剑,用剑鞘去敲打姜水依的锁骨,出沉闷的钝响。
姜水依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捂着脖子瞪大了眼,眼中迅蓄满泪水,她分明在喊,可声音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似的,生疼,干张着嘴,一点声音都不出来。
好歹留了个小命。
裴易抬手作揖,“谢殿下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