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她还是坐在那儿。
滴水未进。
没有好好歇息。
直到下午,她才终于出来帐外,她站在那里望着天。
风打在脸上,有点凉。
她知道,边疆的人非常不喜欢打仗。
不管是大雍还是北漠。
他们都怕害得自己失去现在的安稳平静。
因此代代相传,杀生太重的人,会被老天惩罚。
那谢宁安呢?
可是明明杀的是敌人啊。
怎么会呢?
她看着北边的方向,那是北漠王庭。
和预料的一样,赫连景明的头颅也送到了北漠王手上。
北漠王看着赫连景明的头颅和赫连狸初的耳环,一下子就晕倒了。
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
可谢宁安还躺着。
她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回自己帐里,磨起了墨。
她是站着的,写得很快,边写边读出来。
“自古以来,谋权者,无一白手。若此次上苍不怜悯,便由我承了这罪孽。入地狱,上火海。只求你平安。”
写完,她将纸条叠好。
才踏出营帐,就看见李婉儿就站在门口。
“大人……”
“怎么了?”
李婉儿看着顾明臻的头顶,张了张嘴,又闭上。
“没事。”她低下头,“我看错了。”
顾明臻没多想,转身往外走。
李婉儿就这样静静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
她其实是羡慕大人的,能站在朝堂上。
可是,她年纪轻轻就眼花了吗?
顾大人,不过才十八岁,怎么她刚刚看见一根白头了。
她摇摇头。
还是觉得自己看错了。然后揉了揉眼睛,边走远了。
顾明臻不知道李婉儿的想法,她现在到潘阳郡王处了。
才到那,就见潘阳郡王正支着下巴在斜斜靠着桌案。
坐没坐相。
看见她进来,挑了挑眉,说出的话还是那么不好听,“哟,顾大人这是来给本王赔礼了?”
他指的是上次她撒药迷他那件事。
顾明臻没理他的阴阳怪气,“想跟你商量件事,能不能想办法出兵。”
潘阳郡王喉咙里还有一箩筐话排队着要挤出来,听到这么一句,突然就全都卡在喉咙,“……什么?”
“北漠两个王子刚死,北漠军心散了。现在不打,等他醒了,北漠反应过来,就晚了。”
潘阳郡王愣了一会儿,坐直了身子,终于消化了顾明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