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便伸出手给顾明臻。
许久,顾明臻终于动了动。
她慢慢将手放在他手上,然后跟着站了起来。
站到一半,腿一软,差点又栽回去。
谢宁安用力抓住她的手,堪堪站稳了。
“我没事。”顾明臻声音沙哑。
“嗯,我知道的。”眼睛却看着刚刚被瓷瓶刮伤还在冒血的手。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放开顾明臻的手,从她的药箱里,翻出来绷带和药。
再次抓起顾明臻的手,深情专注地敷着。
药刚沾上皮肤,带着微微的凉意。
顾明臻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谢宁安以为她要溜走,微微更用力,不紧,但是也挣不开。
“快好了,不怕~”声音带着安慰的哄意,遥远得像是时间回到十年前。
她也是受伤了,但是没人管她,她自己也没管。
小小的他给小小的她上药。
这时,刘海带着萧衍要的红衣服到了。
可是,他却没看最后一眼自己爱的衣服。
每一套都光鲜亮丽的,和这里格格不入。
看着刘海手里各式的红衣服,顾明臻好容易平息下来的情绪又泛起酸涩。
她眨眨眼,眼睛干干的。
死了。
就这样死了。
她枉为闻人观的弟子。
他还跟着去沙丘救出谢宁安。
她却没有救活人。
看她这样,谢宁安直接拉着她往床尾那边走。
然后自己蹲下来收拾了地上摔了的瓷瓶和药丸。
顾明臻很想上前,可是,脚步跟有千斤重一样,感觉像是钉在原地。
她眨眨眼,试图缓解干涩。
然后看向窗外。
还是深夜。
距离天亮还很久。
按照大雍的习俗,当日就要下殓。
唯一好些的,就是子时过了。
他们可以不用那么匆忙。
潘阳郡王无妻无子无妾。
父母远在京城。
又是郡王,监军,死于行军途中。
入殓自然不能随意。
不管棺椁还是寿衣,包括葬在哪里都是有规制的。
一切都要等京城的批复。
所以只能先小殓。
萧衍身份摆在那里,小殓的复师人选,也非同小可。
在场之中,除了萧衍,最高的长官是就是谢宁安和观海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