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康宫又迟到了……”齐癸想到昨日殿下和太后的顶撞,想到待会迟到的情形。
哭丧着脸,语气带着催促,“我们要不快点?怕她待会又责难你了。”
“反正都迟到了不是吗?”
“呃……”好像也是?齐癸说服自己。
但是,昨日的那番顶撞迎接而来的风暴远比他们想象中的要猛烈。
才踏进门槛,迎接的就是一个茶盏。
陆清守微微侧身,茶盏擦着他的袖子落在他身后,“咣”地一声四分五裂。
他像没看到一般,“儿臣请母后安。”
“安?呵,有你在我就不安!”陆清守却无所谓。
自顾起身准备往椅子那边走,“慢着,我叫你起来了吗?”
关键时刻,一个小宫女脸色匆匆赶来,“娘娘,尚食局来报,元宵宫宴布置有异。”
陆清守瞥向那宫女一眼,攥紧的手指有些颤抖。
难堪低下了头。
太后不放权,六宫宫务还是她在管。
每次被罚,总是那么巧……
不是后宫这里出了问题,就是那里出了问题。
他知道有人在帮他。
毫不意外,太后蹙着眉,有些不耐斥责道,“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但是看眼前她尤不喜欢的皇后,还是会元,贡士之……
自己要是宫务处理不好岂不是要被夺走管宫之权?
想到这里她脸色一黑,“罢了,哀家去看看。”
只得不情不愿起身,然后对这边不耐挥手,“去抄……”
“娘娘,不好了,这次宫宴的账目有误。”
太后闻言,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又怕问题大,只得作罢,匆匆离开。
回去的路上陆清守很沉默。
其实他猜那些小宫女是谢叔叔的人。
这里也有父亲的人,但是帮助他要更润物细无声。
怕被他现。
怕他自责。
做事委婉,也就偶尔没及时从太后那解救了他。
但是这些小宫女行事更强势,风格更像谢叔叔。
他看出来了,或者说,谢叔叔从没对着他隐瞒。
所以,她是不是也知道了?
想到这里,他用力咬住下唇,脸色苍白,好像……很难堪呢。
像被撕了脸在地上踩,还被爱的人知道。
爱啊,不是喜欢,不止是喜欢……
深宫的生活并不好,这让他更加怀念宫外的过往。
那些往事,像透明的琉璃破碎地散落在荒芜的枯草堆里。
一次次的回忆如同熠熠的骄阳,将它们照得更加亮。也将那丝不愉快遮掩得一干二净。
徒留美好。
就这么一路来到中宫门前,他抬眼望向最高处。
很恢宏,宫外没有的恢宏。
像一座华丽坟墓。
以后,他会在这里死去,也会在这里过完余生。
陆清守又想起榆州的过往。
“我要当状元,你当探花!”小姑娘圆润的脸,带着明媚的生机。
叽叽喳喳的像春日的鸟儿。
“你们看,清守哥哥写的代笔一点也不生气。”隔着一层代笔的民意,被润色成官方的委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