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摇头,“罢了。”
夜里,夫妻俩一坐一站,被微弱的光拉得格外长。
月色比昨日更丰腴了一弧弯。
岁岁也被他们接回来了。
现在,正着高热。
谢宁安低下头,妻子正在为女儿擦掉脸上的冷汗。
而孩子,还紧闭着双眼。
他心闷闷的,低低出声,“若知道你会为他如此痛苦,当初你拒绝,为父就是把他敲晕绑走,也不会让他留在京城。”
可惜,没如果。
这时,文易紧闭的双眼轻轻颤了颤,留下来一滴清泪。
若能就这样永远长眠,该多好?
可是,她的叛逆让她失去一个人了?
她不能再这么不孝了。
眼睫毛还带着泪,轻轻扇动着。
醒来时,娘亲惊喜出声,“岁岁!”
“娘亲。”文易声音沙哑。
“来,喝水。”爹爹也在娘亲背后伸出一只手,手里拿着一杯水。
文易作势摇起来,被娘亲按住,她拖着自己的背后。
文易整个力道都在娘亲身上,好受了很多。
然后,娘亲接过爹爹手里的水杯放在她嘴边。
水温竟然刚刚好。
喝下半杯水,文易整个人舒服多了。
她从不知道乏味的白开会这样清甜。
带着热流流淌过整个身体。
她有些羞赧,“我睡多久了?”
“没多久呢,”看着窗外昏色的天,顾明臻笑笑,“还没过凌晨,安心睡觉明日娘亲再帮你告假。”
说着,准备起身写个药方。
袖子却被扯住。
她低头看去,文易脸上带着执拗,像小小的时候。
看得顾明臻心里一软,“娘亲写药方呢。”
“娘亲,别走……”她怕,怕和白天一样,他温和地说要给他拿帕子,之后还是赶她走。
“好,娘亲不走。”
文易咧开一个满足的笑。
看得顾明臻心中酸涩。
她微微别过脸不去想,只是将她被汗粘着的头拨开。
转眼,纸笔就在眼前。
是夫君拿过来的。
顾明臻直接在床榻伏身写,文易还是抓着她的袖子。
见她好奇,顾明臻笑笑,“待会你要喝的,要不要贿赂娘亲给你弄得不苦些。”
文易摇摇头。
反应过来娘亲说什么,又点点头。
顾明臻想了想,还是在末尾添加一个,冬瓜糖片。
文易抿着唇,脸颊两侧出现一个小小梨涡。
娘亲真好。
梨涡不过浅浅一挂,想起现在自己的情况,心中一闷,梨涡又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