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泛心中无奈又熨帖。
这傻子毫无忌讳,做事没个轻重,可对他确是实打实的好。
苏泛生在富贵人家,自幼便有父母兄长宠爱,并不缺待他好的人。但穆成舟是个例外,这家伙从前与他素不相识,却能待他如此,这份情谊难能可贵。
“兄弟,咱们这里的神狼庙有什么说法吗?”苏泛问货郎。
“神狼庙供奉的是神狼,咱们边陲之地野兽横行,全赖神狼庇佑。一般百姓去神狼庙都是求平安,尤其是靠山吃山的猎人和农户,平日里经常进山,拜拜神狼就能免受野物袭击。”货郎说。
苏泛对神明心存敬畏,却从未虔诚求拜过,闻言不由好奇,“神狼经常显灵吗?”
“那可不,咱们这地界,每年都能有几个进山打猎或砍柴的人,被神狼所救。有的是遇到猛兽,有的是不慎摔了胳膊断了腿。”
“神狼长什么样?”
“神狼高大威猛,足有房梁那么高呢,一身皮毛泛着五颜六色的光,跑起来的时候能腾云驾雾。山中走兽无论多厉害,见了神狼都要匍匐跪拜。”
货郎说得绘声绘色。
苏泛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五颜六色足有房梁那么高大的神狼,顿觉有些滑稽。
五颜六色的狼,好看吗?
苏泛觉得,还是他梦到过的那只灰色的狼更好看。
不过既是守护百姓的神狼,无论长成什么样,都值得敬畏。
“下回再进城,我也要去拜拜。”苏泛暗下决心,等将来有了钱,定要去神狼庙里把穆成舟偷的供奉数倍奉还,只求神狼不要怪罪这傻子才好。
两人回家时,春雷正在喂鸡。
昨日货郎刚送了一窝小鸡仔过来,喂鸡的差事便被春雷揽了去。
苏泛拎了一包点心给他,说是特意帮他带的。
春雷没怎么吃过这些东西,尝了一块当即心花怒放,也不怕苏泛“偷取”他的灵力了,围着人一口一个哥的叫,央求苏泛下次再给自己带一包。
穆成舟冷眼瞥他,面色很沉。
春雷感觉到了自家老大的怨气,讪讪住了嘴。
“哥,老大是不是生气了?”春雷小声问苏泛。
“唔,在生我的气。”苏泛说。
那家伙连夜去狼神庙偷了供奉,一大早就去给他买了新衣裳,他却不肯穿,这换了谁都要不高兴吧?穆成舟只是有点傻,又不是块木头。
苏泛心中过意不去,便想着弥补一二。
他拄着拐杖进了屋,在穆成舟买的一大包衣服里,挑出了那件月白锦袍。昨日他们去成衣铺子时,穆成舟盯着这件锦袍看了许久,今日一早拿给他让他穿的也是这件。
那家伙整日穿粗布衣裳,眼光倒是好。
这袍子虽比不得京城裁缝铺子的手艺,但无论做工还是样式,都很出彩。
苏泛把身上的棉袍脱下来,折腾了许久才把新衣服穿上。
这段时间他被穆成舟照顾惯了,再加上手臂骨折后一直不敢活动得太厉害,如今连自己穿衣服都生疏了。
换好衣服后,苏泛又束了发,这才拄着拐去了外头。
穆成舟正在拎着斧头劈柴,抬眼看到穿了新衣服的苏泛后,立刻怔住。
只见平日懒散惯了的青年,不仅正正经经穿上了新袍子,还认真束了发。他身形瘦削,窄腰束上玉带后不盈一握,长腿掩在压着金线的云纹袍锯下更显得修长,唯独脚上缺了双像样的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