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多得是时间,陪着玩玩也不错。
另一边,他把地上散落的蛇尸块捡起来,堆了一座小山,眼里亮闪闪的,满是对优质蛋白质和无限自助餐的渴望。
他熟练地平剖出两条肉,提出里面的骨头,在皮肉间割出一条大缝,左脚踩着皮双手拉着肉均匀发力扯了一阵,黑灰色马赛克花纹的皮便从粉嫩的肉上脱离下来,无力地垂在一边。
生起火来把它们用树枝串好,支在旁边考,肉被烤得滋滋冒油,逐渐发白缩水扭曲,香味不由自主地飘香不该去的地方。
黑夜降下帷幕,繁星落下点点。
那人双手抱臂,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脸上挂着久违的惬意,鼻子却偷摸翘向那边,垂下眼仔细一想,自己这个肉食动物已经很多天没有正常进食了,饿得发慌。
眼下过去吃实在丢人,等夜深了自己出去逮几条野生辣条吃算了。
烤好后他拿着东西往这边走,却瞧见这人把眼睛闭得死死的。
处了几天下来,知道这人是在装睡,心中由担忧转欢喜,甚至还多了几分我见犹怜。
他轻推这人的肩膀,想着睁眼了就递过去,推了几下没反应,心里乍惊:
“晕倒了?不,应该是饿晕了。”
这样想着,他便撬开那人的嘴不管不顾地喂了一块,塞进去后又捏着对方的下巴上下开合,贴心帮忙咀嚼。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后来那人睁眼了,也看似不情不愿地张嘴了,但手却迟迟没有伸出来接烤肉。
他对这位只张嘴不伸手的先生有求必应,化身掌管吃饭和烤肉的神把对方喂得饱饱的。
这人吃饱了也不说,就一个劲地张嘴。
他怕眼前人吃太多不消化,将手试探性地申向对方的小腹,顺时针摸了一圈。
结果却令他大失所望,这人的肚子还是瘪的,和没吃差别不大。
他失落地看向地上,不停责怪自己的无能:
没让病人吃上饱饭为一错;
擅自对这人做坏事为二错;
没有勇气表露实意为三错;
还有四错,五错,六错……
列举的惊天大错多到他自己都数不清,愧疚到忘记拿出手来,一个劲地捋着帮对方消食。
那人闷声捉住他不安分的手,像记忆力他对自己那样捏住对方的后脖颈,把他大力地往前一揽。
他显然没料到会有这出,只顾着数数,回过神来时身体已被牵着走了两里地。
举手投足间,两个人近在咫尺。
那人拉他过来后又不做什么事,纯看他不爽又硬要瞅着,自讨苦吃来的。
两人面面相觑了十来分钟,那人才把他放下,径直走向火堆边,学着他的样子挑拣起一块肉,笨拙地分掉皮,穿好木棍架在火上烤。
有一说一,这人烤肉的技术算不上好,甚至于非常差劲。
同一种东西,他做得完美无缺、色香味俱全,这人弄出来的狗见了都得夹着尾巴绕道跑。
那人把肉烤得焦黑,外面都碳化了,掰开看里面还冒着粉汁,可谓熟也可不熟。
他在一边坐立难安,想上去帮忙却怕被嫌多管闲事,看到成品后脑子宕机绕地球跑了三圈才回来。
除了惊讶,他发自心底地担心那人,害怕对方出于面子把这坨黑乎乎的东西吃掉,更怕对方吃了后腿一僵手一直嘎巴一下死那了。
事实证明,他的担忧是多余的,因为这好东西那人本就没打算吃。
只见那人把它怼到他嘴边,挑起眉头不耐烦地看他。
他只犹豫了一秒钟便打开嘴巴,抱着视死如归的决心把它拆吞入腹,又害怕生理性反胃辜负对方的好意,遂把喉咙卡得死死的自断后路。
那人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细细揣摩对方的表情、动作,思考自己与人的不同点。
对自己来说生和熟没什么两样,但好像在他脸上看见了死亡。
真是有趣。
他想了很久,没想到合适的、感谢那人的话,亦或是没勇气说出,只得像往常一样敞开双臂抱紧对方。
“紧挨着的两颗心会传达彼此溢于言表、真诚无比的心意。”
他一直这么认为。
那人并未推开他,像先前数次被抱那样,对这种不明意味的行为早已司空见惯。
妖风穿林,吹灭小火。
两人都没往里添柴,灭了也是理所应当。
妖风仍在作祟,方圣然试着点了几次火,都没着,无奈之下只好拉着他往树下的落叶堆走去。
这里的天气十分诡异,雨林区理应潮湿闷热,这儿却像在地谱里单开了一页,白天热得发汗晚上冷得出奇,单看地形地貌又与寻常雨林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