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圆百里找了几圈,一恍神天已经蒙蒙亮了,他边走边扶额,步履蹒跚,人看着还在其实已经走了好一会了。
表面的伤已经长好了,内里的还在恢复,又折腾一晚上扯得他直不起身子。
出来时跌跌撞撞,只顾快些跑出来去找,该带的东西一件没带,他踉跄着往回走,想着把东西拿上再继续。
往回走时他隐约看到有人从眼前飘过,定睛一看什么都没有,扶着头笑说了一句:
“大白天的见着鬼了。”
到洞里太阳已经和海平线平齐了,自己的背包被又被那人随意扔在角落,他一路低着头,越过石床去拿时一抬头被吓得跳出云际外。
他认为走丢了的先生,此时此刻正背对着,以同昨晚一模一样的睡姿躺在上面。
“?”
那些超自然生物没给他带来心灵震撼,频繁见鬼倒让他花容失色。
他躬下身子猫着步子,悄咪咪地走进,一个猛虎扑食跳到那人身上,一手反扣住对方的手举过头顶,另一手掐在人脖子上,崩溃地大喊道:
“你是谁?把我的先生还给我!”
那人懵逼了,足足顿了两分钟才把手抬起来,触到他的心口处,又收回来贴着自己的心。
这个动作是他那天做的,表达的含义他再清楚不过。
他被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一把拽过那人的手,按住对方的四指将手心撑紧,腾出手狠狠打了几下。
他的手劲很大,他自己也不知道。
每一下都抽得能听见响,那人的手心被打得涨红。
抽了两下又自觉心疼,把对方生生拉起来抱进身体里,默默拭掉眼角挂着的、不争气的两滴泪。
有气全撒在刚才那句吼上了,打这人都没用全力,正常出手的话可以打肿。
那人不开口也没推开他,表情里、微动作间也全无半分不悦,情绪稳定的不像话。
缓过来后,他立马摸上摸下,把那人全身上下挨个检查了遍,确认没有掉皮少肉才放下心来从对方身上下去。
昨天抓的鱼今天已经发臭了,不能吃了浪费了好多蛋白质,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打猎或者抓鱼不是每一天都有收成,能不能裹腹全靠天命,忙碌一天却还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饿着自己倒不要紧,毕竟自己挨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那人看起来好饿好饿,要喂好多才能饱。
他有苦说不出,边叹气边替那人穿好衣服。
想着昨天那条小溪里,鱼看起来还挺多的,应是稳定的食物来源,便背上包拉着那人往外走。
那人被吵着睡觉本就有些烦,装不烦差点把自己糊弄过去了,慢吞吞地迈着步子,时不时露出骇人的獠牙——仅限于他的视野盲区。
一转头那人又跟没事人一样,一如既往地把烦写在脸上。
他感受到那人的不满,也自知做得不对,但不知如何向对方道歉,怎样做才能被原谅。
这俩问题困了他一路,到小溪边上还没解决。
有人在边上他没好意思脱衣服,只好穿下水,湿着回去用火烤干了。
那人也想下水冲个凉,站在溪边跃跃欲试。
他看见后火速跑过来,抬手挡在前面不让,那人左迈他左走,往右也往右,好不乐呵。
“……”
那人不知他想干嘛,自己被气得全身红温还不许洗冷水澡纳凉,岂有此理,勉强静下来后转战到树下的阴影里,坐着乘凉不再理会他。
他便淌着微凉的溪水,放缓呼吸静候猎物上钩。
说来也奇怪,昨天这鱼三下两下便抓到了,今天便像长了脑子般,身躯也变得更加灵活,死活抓不到。
再这样下去今晚也要饿肚子了,他边用手背蹭下额头的汗珠,边担忧地望向树下。
那人预感到他今天必然不顺,溪里鱼的抱怨声都快把自己耳膜震破了,一个两个一群十万都在诉说恐惧和愤怒。
那人懒得理,只回了句:
“lxikizs[闭嘴]”
还顺带送了个人情把鱼往他身边送,上赶着来送礼总不至于抓不到吧。
那人错开视线只往那边瞟了一眼,而后闭上眼,泪水在眶里打转,滋润着干涩的眼。
他果真捉了七八条,串在一起提在手上,去喊那人回家时,一抬头蓦地发现对方眼眶红润。
“委屈哭了吗?”
他把手里的鱼递给那人,走在前面从野花丛里摘了好几支,还找了点透着暗香的小花藤,一起编了一顶花环,然后站在原地,藏在身后等那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