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他就把人拉起来,一齐前往降落时的倒霉点。
“倒霉点的沙子松散流动,柔软温暖,应在潮水线以上,降落伞很可能没丢。”
他仔细回忆那天的情况,冷静分析了一下:
那附近没有遮拦,鳄鱼先生万一还在那就糟了,再遇见一次,它肯定不会让自己活着离开,绝不能连累加列斯。
他遂把人留在雨林边上,自己身先士卒出去打探情况,排除周围所有危险因素后才把人叫出来。
降落伞果然如猜测的那般孤独地躺在沙滩上。
他深知这份工作的危险性,搞不好两人都会被带飞、一齐葬在海里,于是叫加列斯在一边安静地等着,自己则拿起长刀快速切割伞绳。
伞绳坚韧有弹性,并不好切割,刀锋一偏便割到了大拇指,但也只是划了浅浅的印子。
加列斯双手抱臂,站定在旁边,扬起下巴斜睨着他,若有所思地忖量半分钟后,侧过头朝雨林方向缓缓吐出一口气。
霎时间,一股强风便穿透密林,朝他们席卷而来。
大风迅速充斥伞衣无固定部分,一股巨大的拉力拖着他往海边飞奔。
他一个侧翻身转换姿势,俯卧在地上增大接触面积,两手用尽全力往后收线,好不容易快接触到伞衣,离海水却只有一步之遥。
于是他奋力一跃,在抓住伞衣后迅速往怀里卷,剩余的部分被带着一起跌至海里。
伞此时也因渐弱的风力而逐渐塌落,他便仰躺在海面上平静地重复卷伞的动作,直至把它捆扎成一个浮力包。
本想借着它重新游回岸边,可自己已然失去了全部力气,想从深水区回去显然不可能。
“就这样等到日落吧,潮汐会把我冲向岸边。”他闭上眼,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对不起加列斯……我不想让你涉险……所以只能麻烦你在岸边多等会了……”
正睡着,身体忽然被人托着朝岸边游去,他惊恐地瞪大眼睛往旁边望去,一张熟悉的、疏离淡漠的脸赫然出现在面前。
“加列斯?!”他惊叹一声。
加列斯闻言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身体的动作却并未停下,两人正朝沙滩快速游去。
到了岸上后,他躺在沙滩上大口喘着气,加列斯则敞开腿坐在旁边。
他艰难地侧过头,细看身边人的腿。
这人的脚踝和膝盖那泛着浅浅的粉色,两腿挺直修长,肌肉紧实有力,遇水时皮肤细滑,干燥时表面会生出淡淡的裂纹。
“谢谢……”
他单手撑地支楞起上半身,倚靠在人右肩上小声说着。
身旁人也恰好在此时侧过头来,和他撞了个正着。
他一边捂头,一边抬手扒拉身旁人的脸,直至视线范围尽数被笼罩,然后看准位置闭上眼亲了上去。
加列斯的瞳孔骤缩,嘴唇微启,眼底流露着淡淡的诧异,更多是惊赅世俗的平静感。
虽说没做动作,脑子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警觉,并清楚地知道覆在唇上的柔软是什么。
自己已经被调教成这样了吗?可以随意亲随意抱。
比起被轻薄后感到的万分愤怒,此时此刻加列斯更想明白,到底是谁给他的错觉,又是谁借给他的胆子,三番两次逾越自己的底线。
他缓缓松开扶在对方肩上的手,淡粉柔软的唇也渐渐向后移开,环抱在人心口边上气不接下气地来了一句:
“好孩子……需要奖励……我给你……”
加列斯抬起手无情地推开他,眼底闪着幽幽火光,迈开步子朝密林深处走去。
他气都没缓过来,就连滚带爬地跑起来跟在后面。
岛上危机四伏,白天也有大型掠食者打伏击,这人脾气如此之大,动不动就烦,看着像被家里人宠坏了,没受过苦的样子,可别被林子里的豺狼虎豹给吃了。
海滩边风景美如画,是度蜜月和养老的圣地。
他决定在此安营扎寨住上一阵子,想办法弄些求生资源,还想和加列斯增进一下感情。
既然要常住于此,搭简陋的荒野守瓜棚肯定是不行了,建一座精致又漂亮的小屋吧,和加列斯住进去一定很棒。
他这样想着。
所以接下来的几天,他一直在替古树修剪枝叶。
他们的温馨小屋建在树上,一方面可以减少诸如鳄鱼、花豹等顶级掠食者的骚扰,另一方面二十来米高的树上风景是真的好,不仅地上景色一览无余,天上的也看得清清楚楚。
要是有流星雨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