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他在人身下醒来,却一点也感不到沉,胸口也不闷,遂张开手臂把人揽进怀里,头往一边侧着看天上高悬的太阳。
加列斯早就醒了,还装作没醒的样子惬意地趴人身上,埋在人心口里,细细感受香香软软的老婆。
他其实知道对方已经醒了,呼吸声和睡着时不一样,微凉的鼻尖还时不时轻蹭被磨的肿得不成样子的地方,倒没有特别疼只是有点胀。
日上三竿,加列斯再没有理由赖他身上,遂不情不愿地坐起来,揽过人来抱着。
看着船边自由游曳的、会发光的淡粉色水母,他动了心思:要是能去水下就好了。
加列斯轻推开他,站在船边纵身一跃落入海中,正要往下潜时,后颈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捉住了。
那手的劲头可不是闹着玩的。
辅以另一手擒住半边肩胛,硬生生把人从海里提了半截出来,而他在经历半天一夜的高强度蹂躏后,竟还能面不改色地使出这大劲,绝非人类。
“去哪?”他恼怒地问。
“不想去水下?”加列斯反问道,又把人紧拽着的手拿下来,低头亲吻。
他俯下身来看着对方,在人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没好气道:“上来。”
加列斯舔着唇回味,却没按照他的指令形式,轻摆尾巴溅起一簇遮挡视线的水花,转身向海的深处游去。
等跑没影了,风才带来人留给他的话:“别担心,马上回。”
话虽是这么说,加列斯还是担心他会义无反顾地跳下来找,遂叫了几只水母守在船边不让乱跑。
粉色水母欢快地跃动在他身边,时不时冒出头来看人的脸色,见他阴沉着脸、浑身散着灼人的热气,遂叫上兄弟姐妹、七大姑八大姨一起,朝周围吐出各颜色的、心形的泡泡,宛若梦境般。
他却无暇顾及这些,一心只想把对方的腿打断,这样就再也跑不了了。
“那会很痛的吧……”这样想着,又悔于自己把人惯坏了,想要就得到伸手就能抱,要风给风要雨得雨,从来不说一个“不”字。
他下定决心,等人回来一定要给点颜色瞧瞧:假装不要了。
说时迟那时快,他刚想完抬头一看,临近海水里倏地跃出一道黑影,没等看清楚人就已经压到身上来了。
他强装镇定,压低声音说了句:“下去。”
加列斯把手撑在他肩侧,眼里漾着春水般的柔情,被浸湿的头发凌乱地搭在额前,水顺着下颚线流下来,落了一滴在他嘴角。
他微张开唇让水流进来,尝了一下发现是咸咸的,不涩不苦,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海水。
微仰起头看着对方,一秒幻视昨天,爱人就是以这副性感迷人的样子把自己弄到涣散,好不容易昏睡过去又醒过来,反复了许多次,直到现在还头晕脑胀的。
加列斯不打算听他的话,遂装作听不见的样子,低声说:“什么?”
他难得地失去表情管理,在白了对方一眼后,看着人眼睛认真说:“我……不爱你了……你走……”
加列斯的脸瞬间黑了一个度,说:“再说一遍。”
沉默片刻后,他说:“我不爱你了,你走。”
这遍连第一次有的犹豫都省了,好像真的在心里积压了很久很久,时刻等待一个说出口的机会,也像分不开的恋人被时间消磨掉所有爱意,淡定说着分开。
“不爱了吗?”加列斯笑着从他身上起来,背过去站在船舷上,沉默良久后开口道:“那我送你回去吧。”
他追问道:“那你呢?”
“我会离开那座岛,你在那安心过日子吧。”加列斯回过头来,脸上淡默如初,眼底也暗了下来。
“你会……放我走吗……”他低下头来,犹豫不决地问道。
“怎么不会?”加列斯扬起唇角,明媚地笑道:“自由是你的。”
沉默良久后又补了句:“心也是你的。”
他扒住船舷费力地起身,到对方跟前看着人眼睛,鼓起勇气说:“你不听话……我气……唬你的……”
后面的一句话被刻意加重了:“我还爱你……”
加列斯抬手捏住他的下巴,贴在人耳畔说:“再说一遍。”
“我好爱你。”
他不带丝毫犹豫,说得比先前那句分手的话还要果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