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因此贾琏就算心理不服他这个当爹的,跪得可快了!
埋汰着,贾赦抄起冰酒酿喝了一口。感受着阔别已久的甘甜清凉,他缓缓吁出一口气,嗤笑着:“你任劳任怨,老祖宗能给你升官不成?”
他可没忘记抄家圣旨来临时,贾政一句【实在犯官不理家务,这些事全不知道,问犯官侄儿贾琏才知】就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贾政自己没儿子没孙子,轮得到你得好处?”
猝不及防听到这咄咄逼人的质问,贾琏一愣。
他爹应该害怕老祖宗生气,然后老老实实听老祖宗吩咐吗?怎么忽然如此疾言厉色?甚至还关心他的前途?
就在贾琏思绪偏飞,克制不住有些孺慕的看着贾赦时,便听得耳畔又传来一声质问——“对了,现在是什么年号?”
闻言贾琏彻底呆了,小心翼翼昂着头看向贾赦:“您……您问年号?”
贾赦面无表情,“回答。”
“嘉和五十四年!”贾琏听得迎头的冷喝,下意识开口道了一句。
贾赦:“…………”
贾赦丢下冰酒酿,掰着手指头算了又算。
嘉和是上皇的年号,当今为表孝心一直未更改。待上皇驾崩三年后,才在满朝文武请愿声中改年号为定熙。
所以……他是回到八年前?!
瞧着动作依旧透着不通算术的亲爹,贾琏不敢揉自己跪的都有些麻的膝盖,硬着头皮开口道:“大……”
舌尖一转,贾琏迎着又瞪过来狠厉的眼神,立马改了称谓,道:“爹,您是在算施粥所需的银两吗?”
顿了顿,他飞快道:“您放心,虽然山东等地大旱三年了,但……但据老祖宗推测应该不会年年像今年这样施粥的。今年毕竟特殊些,是当今登基第一个十年。”
贾赦听得这番解释,呵呵冷笑:“我想起来了这银子好像是我私库出的?”
贾琏闻言不解:“您不是说表表孝心,毕竟上皇都开口要四王八公也一同出面施粥?”
贾家确切说,是上皇一派的。
迎着贾琏困惑的小眼神,贾赦双手按着额头:“酒喝多了,脑子有些糊涂。贾琏,你就告诉我一件事,林如海的女儿在哪里?”
贾琏闻言面色变了又变,试探着:“林表妹客居在贾家。不过……不过爹,您……您不会想着从林家拿一些扬州瘦马吧?”
林如海,他姑父,现任巡盐御史。
在扬州。
扬州跟盐有关的,除却钱这个词外就是瘦马。
贾赦视若未闻,追问:“姓薛的那个妹妹呢?住哪里?”
听得这话,贾琏觉得自己整个身躯原本的闷热的汗液都变成了刺骨的冰凌,让他不得不忤逆,刻意重了音:“薛家表妹的母舅可是叔父王子腾。”
亲爹啊,您别贪、花、好、色到亲戚家的姑娘身上啊!
贾赦不耐,直接质问:“是不是住梨香院?!”
贾琏看着面带不虞的贾赦,表情更凝重了,再一次强调:“王子腾可升迁九省统制,从一品大员!”
贾赦:“…………”
贾赦:“…………”
贾赦嗤笑着,他没老糊涂看不懂贾琏那言外之意。当即他不虞且直白:“你见过你爹缺漂亮姑娘吗?我问你,就是琢磨琢磨家里几个适婚姑娘。你自己出去瞅瞅,多少家族派大家闺秀出来了?!闺阁名声不就靠现在积攒吗?”
“否则养在深闺谁知道?”
接连的质问声带着靠谱之意,贾琏彻底傻了,结结巴巴:“可……可不是宝玉他未过门的妻子吗?要不然……要不然男女七岁不同席啊。”
“爹,您……您还是莫要操心他们了吧?”
最后一句,贾琏说着还有些酸溜溜的。
亲爹啊,但凡漂亮的女子,连……连婚事都惦记着。
就不多替亲儿子想想。
贾赦闻言“咦”了一声:“男女七岁不同席?”
对这规矩跟《红楼梦》有冲突啊——贾宝玉和林黛玉可一起住过碧纱橱呢!
不对,现在重点是——薛宝钗都进贾家了,就说明《红楼梦》开始上演了,贾家的罪孽开始显露出来了。
那接下来林如海该死了吧?
毕竟旱灾缺钱啊!
竭尽全力想着自己还记得的事情,贾赦阴恻恻笑了笑。
一个死在任上没有任何抚恤的巡盐御史。
一个夸贾政【其为人谦恭厚道,大有祖父遗风,非膏粱轻薄仕宦之流,故弟方致书烦托。否则,不但有污尊兄之清操,即弟亦不屑为矣。】的好妹夫!
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