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虽然对他好,可有时候脾气上来也会骂他打他的。但不管怎么说,他从未设想过老爷不在意传宗接代,只要他一个儿子啊!
贾珍面色狰狞:“有问题吗?我爹敢离家入道,不在意红尘俗世,那我为什么还要继承所谓的香火?!”
“反正已经有一个儿子了!”
“且我的原配我的继室,是我自己意愿吗?”
“我贾家沦落到什么田地了,尤氏才能身家有一样拿得出手吗?贾史氏为什么极力推荐,还让我醉酒轻薄?”
看着整个人周身都笼罩着阴狠,尤其一双眼睛红的要命,仿若从地狱爬出来索命的恶鬼一般,贾赦一怔,然后赶忙双手拍拍贾珍肩膀,连声宽慰安抚:“好好好,就你一个崽,就你一个崽!惜春都随了元春,旁支女的排名了,是不是?”
贾珍闻言眼泪克制不住的流:“赦叔,我还不够听话吗?贾蔷的事,我没有问过,娶秦氏我也不问原因,可他还给我送一个妹妹!”
“凭什么啊?”
“对啊,我也想问一句凭什么?”贾赦听得满腔愤懑化作的话语,心中酸涩不已,上辈子的种种浮现脑海。到最后他干脆抱着贾珍痛哭,想要借此把两辈子的委屈全都发、泄出来。
原本只觉男儿有泪不轻弹的贾珍看着竟然嚎起来的贾赦,一噎,随后埋汰:“你几岁了?”
贾赦:“不管几岁,是人遭受委屈了,都不能窝囊哭吗?”
贾珍:“…………”
贾琏:“…………”
贾蓉:“…………”
不太放心,守在贾家的牛继宗:“…………”
牛继宗有那么一瞬间想要进去摇晃摇晃贾赦脑子里的水!哭,再哭,再闹下去,信不信全京城的暗卫都来围观了?!
正打算低调的离开换个身份再回来,牛继宗忽然脚步一顿,眯着眼幽幽的看着不远处快与芭蕉叶合二为一的身影。
他挺恨自己眼尖的。
更恼恨某位爷直白的点名:“牛世叔,真巧啊。”
牛继宗硬生生挤出微笑,看向缓步走出阴影的上官霆,抱拳行礼:“的确挺巧,王爷。”
“您客气了。”上官霆面无表情直奔重点:“大姐儿殇了,这事我曾祖父那边需要个合情合理的解释,否则……”
上官霆忍不住磨牙。
他没闲情雅致大晚上不睡觉,来贾家看你不信我我不信你的伦理感情大戏!
有这废话,直接敲登闻鼓去!磨磨蹭蹭的,难怪蹉跎一辈子,无所作为!
牛继宗听得未尽之意,笑了笑:“下官不敢欺瞒王爷,要么您养着?”
上官霆面色直接比夜色还黑:“你是跟我父王学过几年的,我信你收尾能力,我也没心情跟你计较这些事。但是——”
音调沉了沉,上官霆低声告诫:“不该打听的事情别乱试探!也别帮着贾赦试探!”
“我不在意秦氏是谁。”牛继宗举手发誓:“王爷,我这回真纯粹帮助发小整顿家业而已。”
“你这么任劳任怨帮他?”上官霆听到这话,望着月色笼罩下神色肃穆,甚至还带着些纯粹的牛继宗,质疑着:“这可不像你,野心勃勃的未来阁老。”
听得自己未来规划从上官霆从掌握司法大权的秦王爷口中道出,牛继宗面不改色,甚至郑重的点点头:“人嘛,黑夜中待久了,盘算太多,总会顾念些曾经真挚拥有过的情感。”
“我待贾赦如此,上皇护着四王八公亦如此。”牛继宗含笑诉说:“在贾家,若无其他事,下官先行告辞。”
“你笃定贾赦敲登闻鼓能全身而退?”上官霆看着从容镇定的牛继宗,眉头一挑,难得有些兴趣。
“那王爷与我打个赌?”牛继宗分辨出上官霆话语中的好奇,微不着痕吁口气,笑盈盈道:“彩头便是大姐儿早殇的事,您保密。”
上官霆沉吟半晌,开口:“行!非但大姐儿,便是贾赦装昏的事情,本王也替你们遮掩。”
牛继宗:“…………”
他果然老亲故旧第四代还是只喜欢贾珍。
原因明摆着——秦王这种有权有势又聪明的破小孩一点都不好玩!
压根不知道大房院落内还有一场关于他们的对话,贾赦情绪发泄出来后,止住哭声,再一次不容置喙的交代三人:“切忌切忌!”
“不管我敲登闻鼓后会不会被抓进大牢被吓唬,你们遇到家务事遇到某些人拿辈分压制就闹,大闹特闹,放火烧了敕造的国公府邸都没事!”
说完之后贾赦不去看三人什么表情,拿好自己防身用的匕首,抬眸望了一眼冉冉升起的朝阳,目带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