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
夏油杰停了一下,才开口。
“节哀。”
老太太点点头。
“去年冬天的事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场已经过去很久的雪。
“下雪那天,他去给供货商送货款。回来的路上滑了一跤,后脑勺磕在台阶上。等人现的时候……”
她轻轻摇了摇头。
“雪把血都盖住了。”
“白茫茫的,很干净。”
灰原握着衣角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了些,指节都有点白。
“店……不开了吗?”
“开不动啦。”
老太太看着那扇门,眼神温柔得像是在看一个早已睡熟、不会再醒来的孩子。
“我一个人,揉不动那么多面。”
她顿了顿,弯下腰,把门口的一盆白菊往里挪了挪,像是怕风把花吹歪。
“而且——”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那孩子脾气其实不好。”
“做这行,也未必合适。”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不好意思当着外人说自己儿子的不是,又像是某种迟来太久的承认。她叹了口气,神情仍旧很平和,甚至称得上安静。
“现在想想,或许这样……”
“对大家都好。”
灰原愣住了。
他似乎本能地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究竟不对在哪里。
夏油杰没有说话。
只是又轻轻鞠了一躬。
“婆婆保重。”
老太太点点头,把那几盆白菊重新摆正,像是想给它们找一个更好的角度,让花瓣能正好晒到下午这点不算强烈的秋阳。
然后,她直起身,对着夏油杰深深鞠了一躬。
“夏油先生。”
“金桂开得很好。”
“去吃点甜的东西吧。”
她的声音很轻。
“人生……太苦了。”
说完,她便慢慢朝巷子深处走去。
银杏叶打着旋儿落下来,落在她灰白的头和肩头。她没有回头,也没有伸手去拍,只让那些叶子静静停在那里,像秋天落在一个人身上的旧事。
——
猫咖啡厅的门铃轻轻响了一声。
叮咚。
店里暖洋洋的,和巷子里的凉意像是被一扇玻璃门生生隔开了。咖啡豆、奶油和猫毛晒过阳光后的味道混在一起,柔软得几乎不真实。
靠窗的位置正好能看见那家关门的荞麦面馆,玻璃上映着外面半条银杏大道,金得晃眼。
两人坐到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