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颗是粉色的。很淡很淡的粉,像桃花,像婴儿的脸颊,像一个人害羞的时候耳朵尖上的那点颜色。
果子挂在枝头,在风里晃。晃得很轻,像在跳舞。
红元想爬上去摘。
红玉拦住了她。
“我来。”
她爬上树,比红元快多了。三下两下,到了果子旁边。她没用手捧,直接用嘴咬住了果蒂,一甩头,果子从枝头掉下来。
她接住了。
用嘴。
果子在她嘴里,像个皮球。她含了一会儿,吐出来,放在手心里。
“甜的。”她说。
她看了看果子的颜色,皱了皱眉。
“粉的。谁在里面?娘们唧唧的。”
果子裂了。
裂缝里伸出一只手——很小,像孩子的手。然后是另一只。两只手一起把果子掰开,一个人从里面爬出来。
是个女人。
很年轻,圆脸,大眼睛,嘴角有颗痣。她穿着一件粉色的裙子,头编成两条辫子,辫梢扎着红绳。
她站在树枝上,看着红玉。
“你说谁娘们唧唧的?”
红玉愣了一下。
“你谁啊?”
“我叫粉蝶。”女人说,“你刚才说谁娘们唧唧的?”
“说你。”
粉蝶从树上跳下来,落在红玉面前。她比红玉矮半个头,但她仰着脸,瞪着红玉,一点都不怕。
“你再说一遍。”
“娘们唧唧的。”
粉蝶抬手就是一巴掌。
红玉躲开了。不是怕,是条件反射。她杀过很多人,躲过很多刀,躲一巴掌跟喝水一样简单。
但她躲完之后,笑了。
“有点意思。”
粉蝶没笑。
“你道歉。”
“不道。”
粉蝶又抬手。
这次红玉没躲。
巴掌落在她脸上,啪的一声,很响。
红玉摸了摸脸。
“行。扯平了。”
她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停下来,没回头。
“粉蝶。这名字难听。”
“你名字好听?”
“红玉。好听。”
“红玉。”粉蝶念了一遍,“还行吧。”
红玉走了。
但她走路的姿势变了。不是那种踢石头的走法了。是那种——有人看着的走法。背挺直了,步子放小了,头也不甩了。
红元看着她的背影。
“红玉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