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色的眼睛眨了眨。
那两口深井里,忽然有了光。很弱,像井底映出的一小片天。
“……什么……都……是。”
“什么意思?”
“什么……都……是……过。”
红元蹲下来,跟无色平视。
“那你现在是啥?”
无色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它说了一句完整的话。没有停顿,没有拖长音,像一个人终于找到了正确的频率。
“现在是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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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
零是什么意思,没人解释。
但那天晚上,天上那块空洞停止了扩散。
就停了。像一扇门关到一半,被人用手挡住了。洞口边缘开始亮,不是星星那种亮,是一种很淡的、灰白色的光——和无色的颜色一模一样。
小北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那块空洞。
“原来是这样。”
“哪样?”沈青问。
“缺口。”小北说,“从外面补不上,只能从里面填。”
她低头看着无色。
无色正蹲在紫花丛边上,伸手去摸那些花。它的手穿过花瓣,像穿过空气。花没动。它的手是虚的,没有实体。但它的眼睛在变。那两口深井里,映出了紫色——不是普通的紫色,是阿紫那些花里每一朵花的颜色,深浅不一,浓淡不同,全挤在那两小片瞳孔里。
阿紫看着无色。
紫色的眼泪从她眼睛里流出来。
“你记起来了?”
无色抬头看她。
“……记……起……一……点。”
“苦不苦?”
无色想了想。
“……不……苦。”
“骗人。”阿紫蹲下来,用袖子擦眼泪,擦不干净,越擦越多,“你以前什么都当过,什么苦都吃过,你跟我说不苦?”
无色伸出那只虚虚的手,碰了碰阿紫的脸。
手穿过脸,像穿过空气。
但阿紫脸上的眼泪,少了一滴。
不是擦掉的。是——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现……在……不……苦……了。”无色说。
阿紫哭得更凶了。
红玉在旁边看着,没说话。但她把拳头攥紧了,指甲掐进肉里。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叫无色的东西——不是什么果子里长出来的新生命。是旧东西。是很旧很旧的东西。旧到比这个世界还老,比所有法则还老,比天上那些星星还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