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的芽牵着红元往前走。
不是拖,是牵。像大人牵小孩,像姐姐牵妹妹,像一个人牵着另一个人的手说“跟我来”。
红元低头看着那些缠在手腕上的粉色藤蔓。很细,但很韧。藤蔓的末端开着极小的花,一朵一朵的,像粉蝶笑起来时脸上的那个酒窝。
她忽然想起来——粉蝶很少笑。
不是不会笑。是不敢笑。好像她觉得自己不配笑。
红元停下脚步。
“粉蝶。”
粉蝶站在人群里,歪着头看她。
“嗯?”
“你为什么把命给我?”
粉蝶想了想。
“因为你是第一个问我‘你疼不疼’的人。”
红元不记得自己问过这句话。但她没反驳。有些事情,你不记得了,别人替你记着。一辈子记着。记到你死了,她还在记。
粉色的藤蔓又紧了紧。
红元继续走。
走到那棵树的下面。树干上那张无色的脸看着它,灰白色的眼睛里映出红元的影子——一个小小的、橙色的、像一团火的身影。
“怕不怕?”无色问。
“怕。”红元说。
“怕什么?”
“怕我站进去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无色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还要站进去?”
红元看着手腕上的粉色藤蔓,看着身后那些站着的人——红玉、阿紫、粉蝶、小北、沈青、幽岚、叶元尘,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从果子里出来的、已经变成星星的、还没变成星星的、死了的、活着的。
所有人。
“要。”她说。
“为什么?”
“因为——”红元把手放在树干上,“我不站进去,他们就见不到新的天了。”
树干上那张无色的脸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浅浅的月牙笑了。是真正的、完整的、像一个人终于放心的那种笑。
“那就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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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进去
红元松开手腕上的粉色藤蔓。
藤蔓没有掉下来。它们自己缠成了一个结,在她手腕上打了个蝴蝶结。粉色的,很小,很精致,像一件礼物。
红元摸了摸那个蝴蝶结。
然后她踮起脚尖,往那个空的位置——那个圆的正中心,那个刚好够一个人站进去的地方——走进去。
没有门。没有台阶。没有光。
但她走进去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个圆完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