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就是再弱柳扶风的美人也不是真的一把纸糊出来的,云成琰毫无防备地被人压在身上,闷哼一声,而后又作若无其事地没了动静,准备看看他还要使什么坏。
&esp;&esp;秦应怜见云成琰不理自己,呼吸依旧平稳绵长,便以为她当真睡熟了,手顺着胸膛向上,摸黑找到她的脸颊,捏住高挺的鼻梁轻轻摩挲,心思不觉间又跳转到感慨她这刀削斧凿的面孔。
&esp;&esp;等把她深邃的眉眼一一摸遍,他才恍然想起自己原是想捣乱扰醒云成琰,叫她哄自己睡的——凭什么自己因为她想得失眠,她却睡得这么心安理得!
&esp;&esp;思及此,秦应怜便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手捏上云成琰的鼻尖。
&esp;&esp;叫阻碍了呼吸,云成琰果真适时地醒来,带着浓重的鼻音闷闷道:“还没闹够?”
&esp;&esp;浑圆的白面团儿被恶狠狠地抓了一把,秦应怜往上缩了缩身子,试图逃离魔爪。
&esp;&esp;遭了报复,他嚣张的气焰立时矮了三分,赔笑软声讨好道:“呀,这么巧,妻主你也没睡呢?”
&esp;&esp;在黑夜里,云成琰那双虎眸依旧锐利,她睁眼看向伏在自己胸前的一团,捏上他的后颈揉了揉,不客气地戳穿他:“殿下未点头,臣岂敢私自安寝。”
&esp;&esp;秦应怜自知理亏,却还是嘴硬着不死心地讷讷狡辩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esp;&esp;虽不知伸手不见五指的浓密夜色里,云成琰是否能瞧见自己示弱的扮相,但他还是低眉敛目,做足了闲花照水地柔顺之态,柔声道:“只是一想到明日便要见不到妻主,我这心里便不舍得很,如剜心刺骨一般。”
&esp;&esp;只听她哼笑一声,轻轻一刮他的鼻尖:“你这话说得,好像我要一去不回了。”
&esp;&esp;秦应怜不满她的回答,像头发狂的小兽,在她怀里哼哼唧唧地一通乱拱:“你什么意思,你真不想我啊?”
&esp;&esp;云成琰的掌心抵住他的额头,阻止了他跟兔子蹬腿般的躁动,语气无奈又纵容道:“我怎敢不想,只是我又不能把你这小祖宗带去上值。”
&esp;&esp;这话说得好听,哄得秦应怜心底一阵甜蜜,感觉自己好像是被珍重了,他才心满意足地嬉笑道:“早知如此,那我还是该多在宫里住些时日,天天往御前跑,不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见你了?”
&esp;&esp;云成琰失笑:“这恐怕也不成,我已是都统,怎会日日守在殿外?”
&esp;&esp;秦应怜有些茫然:“你不在陛下跟前值守,那你做什么去?”
&esp;&esp;云成琰捏捏他的脸颊,耐心地简要解释道:“巡防排班、治军练兵,都是基本的工作,还有许多公务需要我亲自处理,陛下近身自有殿前诸班直护卫,以我的品阶,并不需站岗护卫。”
&esp;&esp;秦应怜凝眉沉思,撑起身子定定地盯了云成琰半晌,恍然大悟中夹杂着一丝藏不住的得意:“云成琰,你是特意守在门口等着我的!”
&esp;&esp;在两人仅有婚约之名,连正式地一面都未曾见过的时候,她就在悄悄盼着他,甚至不惜顶替下属的职,远远瞧他一眼。
&esp;&esp;好啊,好你个云成琰,你的心思藏得可真够深!
&esp;&esp;云成琰却是有些听不明白,愣愣反问道:“什么?”
&esp;&esp;秦应怜本激动得脸颊上泛起可爱的绯红,被这一声如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似的给叫回了神,才恍然清醒,这已经不是上一世的云成琰。
&esp;&esp;时移世易,过去和云成琰的经历早成了泡影,只有他自己还守着两人不属于今时的记忆,审判她,窥探她,靠近她。
&esp;&esp;热切的情绪一瞬消散,秦应怜耷拉下嘴角,重新躺回她怀里,随口敷衍道:“我乱说呢,睡吧,你明儿一早就要起身,别误了你的事。”
&esp;&esp;虽看不见,但只听这语气,便知他定是委屈得厉害,云成琰还是安抚地拍拍他的背,柔声道:“那等应怜想说了,再告诉我,我随时候着。”
&esp;&esp;被窝里传出一声闷闷的“好”,她这才安心地闭眼,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怀里的美人,不知不觉间便已睡沉了。
&esp;&esp;无论夜里睡得有多晚,云成琰次日一早到了时辰便定会准点醒来,都不待侍从招呼,就已经利落地起身准备更衣洗漱。
&esp;&esp;而秦应怜则跟她正相反,一向起床艰难,必得叫人三催四请的才肯挪窝。
&esp;&esp;不过今早倒是反常,云成琰一动身,他也跟着一骨碌爬了起来。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