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秦应怜乱七八糟的幻想弄得他有些焦虑,再也坐不住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下地走来走去满屋打转。
&esp;&esp;此时宫里早就下钥了,难道他能擅闯宫门吗?
&esp;&esp;如今秦应怜只恨自己没本事,连一母所出的血缘至亲的姊妹都笼络不住,出了事,他连个能带话或是出面求情的人都找不到。
&esp;&esp;侍从忙跟着安抚道:“殿下别多心!咱府上派去的人打听过了,云大人的确已经下值了,人也不在宫里,您就别瞎琢磨了。”
&esp;&esp;他长叹一口气,也没了主意,虚浮无力地栽回榻上,捧了一杯热茶慢慢啜饮,继续漫无目的的等待。
&esp;&esp;亥时初刻的更声起,云成琰终于披着月色踏进门。
&esp;&esp;闻听通传,秦应怜惊喜地跳起身,连鞋都没蹬进去,便着急忙慌地小跑过去迎她,声音分明含笑,却还要佯作怒容,嗔怪道:“你上哪鬼…应酬去了?今儿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esp;&esp;夜里霜露重,云成琰身上还裹挟着寒意,露在兜帽外的几缕绒发挂着冷气凝成的细小水珠。
&esp;&esp;她抬手解了吃满风沙和秋露的披风,轻轻拂开秦应怜伸过来要替她取下衣服的手,一张口就冒起白雾:“湿得很,别再弄脏了你的衣裳。”
&esp;&esp;到底是朝夕相处做了百来日的妻夫,岂能真的没有一丝感情,原本扮演出的贤良在瞧见她这副狼狈模样后立时褪去,露出了本色真情。
&esp;&esp;秦应怜的眉头蹙成了山尖尖,拿帕子仔细地给她沾干了鬓发,心疼地唤道:“哎呀,你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esp;&esp;云成琰疲惫地摆摆手,道:“无碍,应怜别怕,也不是什么大事。”
&esp;&esp;待换过衣裳,云成琰的手已经不像才进门时冷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冻得僵硬的脸部肌肉也松弛下来,捧着秦应怜刚吩咐人熬煮的姜茶略暖了暖身,两口下肚,这才有心力同他说话。
&esp;&esp;“太子遇刺,陛下着我调派人手前去护佑,又要加强巡防,又要督办查案,事态紧急,干系重大,我便多走了几趟,这才回来迟了些。”
&esp;&esp;秦应怜起身亲自给她添茶,嘴上还在喋喋不休地怨天怨地,多大点事,就非得要他的人这么来回奔波疲于奔命,难道满宫上下都找不到第二个能办事的活人了吗?
&esp;&esp;“不就是太子遇刺吗?竟连累你这般操劳……等等!”
&esp;&esp;话头戛然而止,秦应怜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口出什么狂言,杏眼圆睁,不可思议地反问道:“你说谁遇刺了?”
&esp;&esp;云成琰接过他僵在半空中的手上挂着的茶壶,自顾自地斟茶,淡定回话:“太子。”
&esp;&esp;秦应怜满脸恍然:“太子怎么了?”
&esp;&esp;云成琰饮了一口热茶,眼皮都没抬一下:“遇刺。”
&esp;&esp;这消息把他锤得头脑发懵,不自觉地喃喃低语,把心里话给吐露了出来:“太子怎么遇刺了?!这、怎么又变了……”
&esp;&esp;怎么每次他重生一回,事情就会变得更复杂,多了许多前所未有的变故,打得人始料未及。
&esp;&esp;如果太子死了,那云成琰以后要帮谁造反啊?那可是已经成了形的从龙之功!怎么能说没就没了!
&esp;&esp;秦应怜欲哭无泪,悲怆到夹带了一丝哭腔,不知情的还当是他对面都见不上几回的手足同胞当真如此挂怀:“那、那人已经死了?”
&esp;&esp;云成琰奇怪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纳罕反问道:“应怜不知道吗?”
&esp;&esp;轰。
&esp;&esp;秦应怜只觉五雷轰顶,耳边一阵嗡鸣。
&esp;&esp;母皇年迈,精心培育出的继承人太子却突然折损,老年丧子,母皇那身子岂能受得住打击?
&esp;&esp;储君没了,这可是动摇国本的大事,若不能及时立储,万一母皇驾鹤西去,为着夺权,前朝岂不要陷入内乱。
&esp;&esp;不说从龙之功了,云成琰这绝对忠于陛下的前朝老臣别再不得新君待见,他就更不必提什么手足情分,本来就没有的事。
&esp;&esp;届时新朝洗牌,若站错了队,云成琰和他妻夫二人怕是连活路都没有。
&esp;&esp;短短瞬息,秦应怜以此生从未有过的高效开始高瞻远瞩盘算来日,越想越心凉,只觉两眼一黑,真是前途一片黑暗。
&esp;&esp;云成琰终于咽下姜茶,悠悠补充道:“太子福泽深厚,自是并无大碍,刺客未能伤到她。但马匹受惊,把太子摔了下来。虽是护救及时,没摔到要害,只是到底是得卧床修养一阵子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