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当秦应怜知道云成琰不久后就会回到他的身边时,从她走出去的那一刻,他便开始感到期盼和幸福。
&esp;&esp;待人离开后,秦应怜心里不觉变得空落落的,央求了好久才争取来的冰酥酪也没了滋味。方才她在时,他还使尽手段,又发嗲又发脾气,或是想着法把人支走,就为多贪食一口。
&esp;&esp;这会儿没人在自己耳边念叨,不许他一口气多吃了冷食、要伤着脾胃的话,他反倒没了心思,百无聊赖地捻着小勺拨弄。
&esp;&esp;云成琰给他念的话本子正到关键情节,秦应怜被她骄纵得不成样子,连书都懒得翻开了,只呆呆地盯着对面尚有余温的坐榻出神。
&esp;&esp;“兰蕙,驸马去了多久了,怎还未归?”他垂眸拨着手上的碧玉珠串计数,恹恹地朝外唤道。
&esp;&esp;“回殿下,云大人刚出正院的门。”兰蕙波澜不惊地答。
&esp;&esp;秦应怜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反驳:“你学坏了,敢诓我了?”
&esp;&esp;兰蕙淡淡道:“您这是害了相思病了,殿下。”
&esp;&esp;秦应怜“蹭”地一下站起身,涨红了脸,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大声宣布:“我根本不想云成琰!”
&esp;&esp;一回头,却从窗外对上一双幽幽蓝瞳。
&esp;&esp;秦应怜又惊又喜,却还要故作矜持地只走到廊下迎她,待云成琰大步朝自己走来,他才挽上她的手臂,俏声道:“呀,回来这么快呢?”
&esp;&esp;不知方才的话她可听清了,只是瞧她那淡漠的神色,实在瞧不出端倪,他便试图插科打诨糊弄过去。
&esp;&esp;云成琰微微颔首:“是,只简单说上两句,便送客了。”
&esp;&esp;秦应怜起了好奇心,侧目望了她一眼:“这倒不像你的作风。”
&esp;&esp;她虽不爱与人私交过甚,但应有的礼数一样不落,瞧着是除了对着他时愣头愣脑的,在外为人处世却都很是周到,今儿这匆匆便撵人走的,可是稀罕。
&esp;&esp;云成琰轻轻扶着他的腰坐下了:“我瞧殿下不喜欢,我就不待见。”语气不咸不淡,自然从容得像是在问吃了没,半点没有邀功的意思。
&esp;&esp;秦应怜惊讶一瞬,不过还是难掩自得,笑眯眯地追问道:“那她还是你恩师的儿子呢,你怎么不看镇北侯的面子,也不怕得罪了人家呀?”
&esp;&esp;她十分理直气壮地答:“崔将军于我有提携之恩,她又没有。”
&esp;&esp;秦应怜一噎,不知该如何点评她是好了,只好转了话题追问起方才的事:“那姓崔的来说什么了?”
&esp;&esp;云成琰端起茶盏,茶水走后是他新添的,此刻晾得正合宜。她低头啜饮一口,只淡然道:“只是代崔将军来宽慰我两句,随便问问罢了。咱两个只管明哲保身就是。”
&esp;&esp;崔将军是三皇子父族的亲人,云成琰可才在三皇子身上栽了回跟头,自是警惕着。
&esp;&esp;前朝夺储风波暗流涌动,秦应怜不清楚局势,只是凭着上一世的经历瞎琢磨,跟着着急。
&esp;&esp;秦应怜原本还想撺掇云成琰多和太子来往,还指望能在太子生辰宴上,叫云成琰好好表现一下,谁想这辈子同一时节上,本该病弱的母皇身体康泰无恙,反倒是太子倒了楣,卧床休养了一段时日,错失良机。
&esp;&esp;因被扣过一回“结党营私”的黑锅,云成琰除了悄悄探病太子的一回,同太子便再无任何逾矩的交际,他为此实在心急如焚。
&esp;&esp;云成琰似是勘破了他那点无处安放的小心思,搂过秦应怜的腰身,将人拢进怀里,他纤弱的身子被她整个包裹住,很是有安全感,她轻轻点了点他挺翘的鼻尖,柔和一笑,温声同他讲明了利害关系。
&esp;&esp;她是由崔将军一手提拔上来,崔将军领兵颇有威望,权势煊赫,又是三皇子的亲姑母,在外人看来,云成琰和崔将军的立场天然是更亲近三皇子一派的。
&esp;&esp;党派之争,尤其是以皇子为中心的夺储派系,本就是帝王的大忌。何况她还是天子近臣,同样掌握京城精锐防务,若她胆敢和哪位皇子来往密切,那皇帝和她的位置便只有一个是能坐得稳的了。
&esp;&esp;此次弹劾之事,若非陛下圣明,未轻信了去,否则轻则罢官外放,妻夫两地相隔不得见,重则人头落地都说不准,只看皇帝的一念之间。
&esp;&esp;秦应怜听闻此言,心中愈发惶惶不安,他如今也说不准自己母皇什么时候要大限将至,怎敢叫云成琰押上自己的前途和性命去赌,只好悻悻然作罢。
&esp;&esp;他依偎在她的颈窝里,手臂不觉搂紧了,为着劫后余生而后怕得瑟瑟发抖:“好险,还好你没事。否则,我也不能独活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