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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第2页）

&esp;&esp;碧色的潭水下降，直至完全渗入青灰色的岩底。

&esp;&esp;“咳咳…”谢渊跪在泥泞与山岩间，长发紧贴苍白的脸，冰冷的潭水顺着发梢坠落。

&esp;&esp;更将他衬得狼狈不堪。

&esp;&esp;他抬起湿红的眸子，便见鬼身蹲在他的身前，脚下是一株叶片细长碧绿，根部却泛着幽蓝光晕的灵草。

&esp;&esp;养魂草。

&esp;&esp;谢渊在藏书里看到过，当预知镜消失，便会在其消失的位置出现一株养魂草。

&esp;&esp;所以，刚才他所处的深潭的确是预知镜。

&esp;&esp;他看到的一切也…都是即将会发生的未来。

&esp;&esp;“不可能…”谢渊苍白的手指抠进石头，指腹被过重的力道磨破，“一定是假的…”

&esp;&esp;“没有人会凭空消失…”

&esp;&esp;“师尊就算想要抛弃我，也不会用这种办法…”

&esp;&esp;“不要再自欺欺人了。”鬼身的声音传入耳中，谢渊浑身僵硬。

&esp;&esp;鬼身是他的双眼，拥有着他的思想，受他掌控，却也能最直白地反映出他的欲望和恐惧。

&esp;&esp;他摘下养魂草，递到谢渊面前：“养魂草是真的，预知镜也是真的。”

&esp;&esp;“你应该很早之前就已经察觉到了，师尊他会迁就你，包容你，甚至可以说出爱你这种话。”

&esp;&esp;“却唯独不肯答应永远与你在一起。”

&esp;&esp;“他的心里藏着很多你不知道的秘密。”

&esp;&esp;“比起你，他有更在乎的东西，为了那些东西，他可以选择哄着你，欺骗你，对你好，努力满足你的要求，却唯独不肯永远陪着你。”

&esp;&esp;“当必须要在那些东西与你之间做出选择的时候…”

&esp;&esp;鬼身微微停顿，再开口，便是极致的冷漠无情。

&esp;&esp;“你就只能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esp;&esp;“……不会。”谢渊被刺中痛处，反驳道：“师尊不会抛弃我…都是假的，镜子在骗我…”

&esp;&esp;“他对我那么温柔，他舍不得我，他可以对所有人公开我们的关系…他承认他只爱我…”

&esp;&esp;“可他可以说不要你就不要你！”鬼身提高了声调：“东来城，他选择先救萧恒；穹落秘境，他以身殉道；问天宗禁地，他又险些自爆除魔！他哪一次是为了你留下了？”

&esp;&esp;“你从来都不是他的第一选择！”

&esp;&esp;“甚至，在预知镜里，他把自己会消失的事情告诉了所有人，却唯独瞒着你！他直到彻底抛下你之前都在联合所有人对你演戏！”

&esp;&esp;“他从来都不信任你！”

&esp;&esp;“他从来都不在乎你的想法！”

&esp;&esp;“他一直都在敷衍你，欺骗你！这也叫爱你吗？！”

&esp;&esp;“闭嘴！”谢渊不堪重负地嘶吼出声，抬手狠狠刺入鬼身的眼睛，共感的疼痛传来，他自虐地抠挖出那只眼球，冷声道：“你只是我创造出的鬼身，我与师尊的事由不得你胡说！”

&esp;&esp;充当视野的眼睛被挖出，鬼身在谢渊的意念下逐渐消散。

&esp;&esp;最后却仍在说：“谢渊，我就是你。”

&esp;&esp;“承认吧，你一直在恐惧。”

&esp;&esp;“他不爱你，他在欺骗你，他会抛弃你。”

&esp;&esp;“你怕，你用尽手段…也留不住他。”

&esp;&esp;养魂草砸在谢渊的手上，冰凉湿润，叶片上还沾着新鲜的水珠。

&esp;&esp;冻得谢渊指尖轻颤。

&esp;&esp;一直往上蔓延。

&esp;&esp;谢渊攥住颤抖的手腕，努力克制汹涌的极端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