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青兰也便息了声响,站在一旁抹泪,顾姨娘又让人去寻找府上生育过还有奶水的仆妇,连夜叫来这里,一转眼到了卯时,雪还是没有停下,外头天还暗沉沉的,姜焯却已经派了人过来,说是辰时初自会过来看姜月仪。
&esp;&esp;顾姨娘算了算时辰还早些,本想纵着姜月仪再多睡一阵,便不让人去吵醒她,未几姜月仪却自己醒了过来,唤人服侍她起身。
&esp;&esp;“收收眼泪,别叫她看见。”顾姨娘小声地提醒了青兰她们一句,自己脸上却难掩彻夜未眠的颓色。
&esp;&esp;翠梅先上去扶姜月仪起来,才一触及她,便“哎呀”一声:“姑娘的身子好烫!”
&esp;&esp;顾姨娘连忙上前拭了拭姜月仪的额头,果真起了高热,她一时便又有些懊恼,昨夜不该听姜月仪的话,就该立即请个大夫过来。
&esp;&esp;眼下天已经亮了,姜焯也很快就会来了,顾姨娘终于忍不住抱怨了一句:“伯府真是不知事,纵有天大的事也不该把你赶回家中,你还在月中,昨夜又是风又是雪……一会儿让你父亲给你做主!”
&esp;&esp;姜月仪垂下头,没说什么话,又让人疑心她是点了点头。
&esp;&esp;她不是不想和顾姨娘倾诉一番,顾姨娘这么多年照顾抚养她,譬如亲母,不是不能与她说的,只是说了又有什么用呢?顾姨娘只是一个深宅妇人,告诉她也只是让她徒增忧惧,何必呢?
&esp;&esp;这边厢姜月仪在房中梳妆,顾姨娘便到外面等姜焯,谁知说好了是辰时初,一直到了辰时末,顾姨娘也没等到姜焯。
&esp;&esp;等来的是汪氏。
&esp;&esp;汪氏总算也作出一脸忧容,眉间亦能瞧出不知真假的三分怒火,步履却不见匆忙,依旧慢步缓行,在仆婢们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esp;&esp;她年纪比姜焯要小许多,与顾姨娘站在一起更像是一对母女,此刻却拉着顾姨娘的手道:“不用担心,老爷已经去伯府问个明白了,我们家大姑娘呢?”
&esp;&esp;顾姨娘的心一下子往下坠去,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好在里头穿来极轻微的一声:“我就在里头。”
&esp;&esp;汪氏挑了挑眉,放开顾姨娘便往里面去了。
&esp;&esp;只见姜月仪正坐在镜台前,一眼瞧过去就瘦骨伶仃的,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长袄,像是整个人都要被淹没进了衣裳里,根本不像是一个才生产过的女子,瘦弱得令人心惊。
&esp;&esp;汪氏思及她夫君早逝,心下更是莫名窃喜,一面迎过去一面嘴上却说道:“这好好的怎么就回家来了,莫不是伯爷没了,伯府的老夫人见你生了个女儿便厌烦你了?哎呀呀,就算这伯府如今要落到旁人手里,她也不能这么对你啊,如今在家里,有什么委屈你都和母亲说出来便是。”
&esp;&esp;听到“母亲”二字,姜月仪脸上闪过一丝讥嘲,但旋即便被她掩饰过。
&esp;&esp;她当然知道汪氏是来看她笑话的,也知道姜焯十有八九是汪氏先支去承平伯府的,明明都说了先来看她,怎么又会去了伯府,连个事由都不问问清楚,对方说什么都无法应对。
&esp;&esp;不过姜月仪倒也无所谓了,汪氏称心便称心,一来她不懂汪氏有什么可以和她争的,二来只要姜焯知道来龙去脉,怕是根本就不会站在她这边。
&esp;&esp;她只是没地方去才回来的。
&esp;&esp;姜焯直到近午时才回来,期间无论汪氏怎么撬姜月仪,姜月仪都不肯松口说出发生了什么事,最后汪氏败下阵,只好与顾姨娘一同等在那里。
&esp;&esp;姜焯被气得面红耳赤,即便一路上是骑马回来的,吹着风冒着雪依旧无法消减他的愤怒。
&esp;&esp;“我们姜家怎么会养出你这样的女儿!”姜焯走到姜月仪面前,指着她骂道,“你还好意思回家,姜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esp;&esp;顾姨娘见状连忙跪下,虽不知发生了什么,却声声为姜月仪求着情,汪氏在一旁娇声道:“老爷先息息怒气,有什么事是不能好好说的呢?大姑娘也不同意,早早的就没了夫君,如今还生了女儿,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呢!”
&esp;&esp;“你可知晓她到底做了什么吗?”姜焯长叹一声,把从伯府那里听来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esp;&esp;说到祁灏根本没死时,汪氏失声叫了出来,说到姜月仪和祁灏的表弟周从慎私通时,汪氏面上一时五颜六色的精彩。
&esp;&esp;与汪氏相对的是顾姨娘面如死灰的脸。
&esp;&esp;“我满心为这个不肖女去讨要一个公道,谁知竟是这么一回事!”姜焯气得往桌案上拍了好几掌,“我的老脸从此之后就没了,不用出去见人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