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兴德点了点头,又问祁渊:“二爷,兴安求我来问你,他的事能不能从轻处置。”
&esp;&esp;祁渊叹了一口气,兴安听苏蘅娘的指使嫁祸姜月仪一事早就已经众所周知了,眼下只不过是因为团团而又重新翻了出来,兴安害怕也是情理之中,只是如今主使都已经死了,再拿了兴安不放倒也没有意义。
&esp;&esp;原先祁渊倒对苏蘅娘没多大感觉,但如今他已经知道团团是自己的女儿,那么对苏蘅娘便只剩满腔怒火了,原本还以为苏蘅娘是嫉妒窈窈也有了祁灏的孩子,所以才想害她,可窈窈的孩子分明是他的,祁灏很清楚,苏蘅娘也不可能不知道,她对一个完全不会对她有威胁的人,都能做出这种狠辣的事,可见心思歹毒。
&esp;&esp;祁灏真是瞎了眼。
&esp;&esp;祁渊讥嘲地想着,祁灏是因为苏蘅娘自小便愿意耐心陪着他一起玩才爱上他的,然而他是伯府世子,苏蘅娘只是一个庶女,焉知不是故意冲着祁灏的身份去的,否则也没见苏蘅娘过来搭理他,还不是视而不见。
&esp;&esp;至于他的窈窈,真是倒了大霉才遇到这对碧人,不过也幸好是倒了霉,不然他们便永远不会有任何交集。
&esp;&esp;且窈窈真是聪慧无双,当时懂得用那种方法把祁灏逼出来,苏蘅娘害人不成反害己,实在是报应不爽。
&esp;&esp;祁渊想完之后,很快便收敛了心绪,往审刑院去处理公务。
&esp;&esp;整整一日,他都不得闲。
&esp;&esp;待到了快要黄昏的时候,才终于差不多可以歇下来,他出了审刑院,又一路去了酒楼买了一些吃食,这才折返回承平伯府。
&esp;&esp;此时天已经暗了,快要到伯府的时候,转角处,祁渊的眼角敏锐地扫过一个隐在那里的黑影,不过他并没有特意去看,只是当做没看见,若无其事地进了府中。
&esp;&esp;他直接往行云院而去,姜月仪却不在那里,翠梅见他出现也丝毫不奇怪,反而过来告诉他,姜月仪在疏雨阁,临走前叮嘱她转告祁渊,千万不要去疏雨阁找她,若想见她就乖乖在这里等着。
&esp;&esp;祁渊没办法,只好等着,见厢房里亮着,便让乳母抱了团团过来玩。
&esp;&esp;另一边厢,姜月仪正在和冯氏说话。
&esp;&esp;白日里许嬷嬷哭着过来说冯氏吐了血,让姜月仪赶紧过去看看,姜月仪怕冯氏真要不好,立即便赶了过去,等大夫来了之后,只说是冯氏是急火攻心这才呕血,除了不能再生气之外,日常都要好好养着,不过倒是不会有大碍,她这才放下悬着的心。
&esp;&esp;倒并不是多担心冯氏,只是她不想再看见有人死了,这短短半年工夫,她已经数不清跪了几次灵堂了。
&esp;&esp;冯氏见到姜月仪,倒没了昨日对待祁渊那样的尖酸刻薄以及盛气凌人,竟只是一味地掉眼泪。
&esp;&esp;姜月仪坐在一旁,也不说话,就仅仅是这样坐着。
&esp;&esp;末了,冯氏才对她道:“月仪,我真的错的厉害,从一开始我就不敢想出那样的主意,毁了你的名节。”
&esp;&esp;姜月仪道:“各取所需罢了。”
&esp;&esp;冯氏用帕子捂住脸,痛哭起来。
&esp;&esp;这一阵过了之后,她又说道:“我对不起你,月仪,团团落水的事是我害的,这一切都是我的报应,现在儿子没了,家也没了,这些日子我一直不敢说,就想着你能继续留下,可现在老二要把你带走,我什么指望都没了。”
&esp;&esp;“大爷死的时候,已经把这件事与我说了,”姜月仪垂下眼,“大爷最后是想明白了走的,他希望我不要怪你,我答应他了,希望他能放下牵挂安心离开。”
&esp;&esp;其实祁灏当时求她原谅冯氏,姜月仪并没有立即应下,而祁灏也并没有逼迫她,眼下说答应了,只是因为冯氏自己承认了。
&esp;&esp;她付出了代价,也知道错了。
&esp;&esp;闻言,冯氏的面上也没有任何喜色,目光中反而更有绝望:“你知道了……你一定与他说了,他不会放过我的,不会放过我们伯府的……”
&esp;&esp;姜月仪定定地望着冯氏,忽然按住了冯氏枯瘦的手。
&esp;&esp;冯氏不明白她要干什么,竟浑身抖了一抖。
&esp;&esp;姜月仪道:“我没有与他说,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若是你答应了,那么这件事情我不再提起,我也已经原谅你了,从此一笔勾销,但若是你不肯,那么我还是会告诉他,团团是我们的女儿,他也有权力知道你对团团做的事。”
&esp;&esp;冯氏问:“是什么?”
&esp;&esp;“祁渊根本不会与你来争什么,他眼下留在伯府只是为了我,我希望你能做到一个嫡母应该做的事,不许再侮辱他,特别是他的生母,就算当初再有化解不开的仇恨,秦姨娘早已经死了,也过去这么多年了,你在祁渊幼时对他的苛待更是足够了。”
&esp;&esp;冯氏的脸色变得铁青,一听到秦姨娘,她便仿佛被人扼住了脖子一样,剧烈地咳嗽起来。
&esp;&esp;姜月仪等着她咳完。
&esp;&esp;终于,冯氏渐渐平静下来,她惨然一笑,姜月仪没想到她会笑,竟是比哭还要更难看上几分。
&esp;&esp;“罢了,罢了,我与她争了一辈子,最终还是输了,儿子没了,儿媳也没了……”冯氏的脸上滚落大团的眼泪。
&esp;&esp;姜月仪轻轻叹了一声:“老夫人,你还有孙子,为了大郎,你也得好起来。”
&esp;&esp;冯氏点点头,忽然又问她:“你打算什么时候和他走?”
&esp;&esp;“暂时没这个打算。”姜月仪道。
&esp;&esp;冯氏讶然:“为何?”
&esp;&esp;姜月仪的神色立刻变得有些不自然,她道:“老夫人就不用知道了。”
&esp;&esp;冯氏松了一口气:“你不走才好,月仪,先前都是我的错,日后我一定把团团当做亲孙女看待,你帮帮我,帮我抚养照顾大郎。”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