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很浓稠,沈慕青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由魏亭带路,再次去闯天牢。
在谢家的囚室里面,谢丞相谢筠靠着土墙闭着眼睛静静地坐着。
花白的丝散乱着,经过连日在牢狱里的折磨,人清瘦了一大半。
谢夫人江玉芳靠在他的身侧,肩头不停地抖动,哭声早就变得嘶哑了。
谢锦瑶一个人坐在墙角,手指间捏着一根枯草,叹着气。
沈慕青站在栅栏的外面,轻声地喊道:“谢丞相。”
谢筠睁开眼睛看清楚来的人是谁,眼底全是诧异,说:“沈慕青?你不是被关押在大理寺吗?”
“这件事情不重要。”
沈慕青淡淡地解释说:“温砚礼扣押了谢家的老小,他的本意是拿你们来要挟谢无戈,逼迫他束手投降。”
“如果我们强行把你们带出天牢,反而会坐实谢家通逆的罪名,正好中了温砚礼的心意。”
江玉芳止住了哭声,茫然地抬起头,说:“那我们被困在这里,岂不是任由别人拿捏吗?”
“丞相放心。”
沈慕青抬起手指着屋外的狱卒绕了一圈,说:“如今看守天牢的人,一大半都是陆侯爷提前安插进去的心腹。”
“温砚礼派来的眼线早就被我们调开了,牢里面所有的吃食、取暖的事情,都会妥善地进行照料,不会有人在暗中为难谢家的任何一个人。”
“皇上以为抓住你们就能够牵制谢将军,却不知道你们待在这里反而最安全。”
谢筠眼底一下子亮了起来,紧绷着的脊背慢慢地放松了,说:“原来你们早就有了谋划。”
“正是这样。”沈慕青接着说:“留在天牢里面,温砚礼会有所顾忌,不敢轻易地下杀手。一旦离开牢狱,反而会落入他布下的陷阱。”
谢锦瑶撇了撇嘴,说:“这么说,我们反而要安心地在牢里面住着吗?”
在短的时间之内只能是这个样子。
沈慕青点点头,说道:“等到漠北大军向着京城逐步逼近,大局稳定下来,我们再找稳妥的办法把诸位接出去。”
江玉芳依旧是满心都充满担忧,小声地进行念叨:“无戈真是……不争气的儿子,好好地在边关进行镇守非要去掺和皇室过去的事情,害得全家都陷入到了困境当中。”
谢锦瑶翻了个白眼并且说道:“娘,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再去埋怨也没有什么用处。”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您亲生的儿子,在边关拼了命地保护着楚娘子,说不定这对于谢家是个机会呢。”
谢筠回过头去瞪了女儿一眼并且说道:“少说些大逆不道的话,小心隔墙有耳。”
沈慕青抬手说:“丞相不需要过多地去忧虑,周围负责值守的全都是自己人,不会泄露出去半句话。”
魏亭守在廊道的入口处,远远地看到一名真正的朝廷巡监狱卒走过来,抬手进行一挡,找个理由把人引到别的地方去进行巡查。
谢锦瑶走到栅栏的旁边,小声地进行追问:“我弟弟在漠北,现在是不是平安?”
“一切都很顺利,马勇过六万的大军早就已经溃败,无需担心。”
谢锦瑶轻轻地点头,把心放了下来。
沈慕青又仔细地嘱咐了几句在牢中自我保护的分寸,确认谢家的老小在衣食方面安全没有问题,才带着魏亭悄悄地离开天牢,重新隐藏到沉沉的夜色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