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风从院子的四个角落灌到里面来,使得石桌上摆放着的那张舆图的边缘出现了晃动。
秋嬷嬷把一张纸条放置到用来送饭的食盒的夹层当中。
纸条的长度很短,仅仅只有几个字,内容是:“明日丑时,西华门。负责守门的是自己这一方的人。”
太后的手里面紧紧攥着那串断了之后又重新穿起来的佛珠,眼睛下垂。
她等了五天的时间。
在这五天的时间里,贤妃前来了三次,叶合正派遣人过来催促了四次,她一次都没有松口。
温砚礼那一边依旧在顽强支撑,然而他吐血的次数变得越来越多。
她在心里很清楚,要是再继续等待下去,最终等来的只会是叶合正先一步把温砚礼消耗致死,到那个时候就会换另外一个人来坐上龙椅。
她就连最后一点能够撑腰的底气都不复存在了。
她把眼睛闭上,将那串佛珠攥得更加紧了一些。纸条在当天夜里被送到了城西。
陆墨霖看完之后,把纸条拿到烛火上面烧成了灰烬,说道:“西华门。丑时。太后说负责守门的是自己这一方的人。”
谢无戈进行询问:“是否值得相信呢?”
“太后在皇宫里面经营了几十年的时间。叶合正仅仅控制了几天而已,能够把明面上的人进行替换,但是却无法替换掉她安插在暗处的眼线。”
陆墨霖说道,“她表示负责守门的是自己这一方的人,那就肯定是自己这一方的人。”
裴晔站立在院墙边,看着舆图上面西华门所处的位置,说道:
“从西华门进去,距离慈宁宫仅仅只有三道门。要是那里确实属于缺口,我们就能够进去。”
“进去之后会怎样呢?”沈慕青询问。
“叶合正的人马依旧在皇宫里面,禁军也没有撤离。我们几个人进入到里面,能够保护着太后出来吗?”
楚音姝把脚边的木柴聚集到一起,火苗重新变得旺盛了一些,说道:
“不需要保护她出来。太后不会离开。”
她把眼睛抬起来,说道:“太后想要得到的是一个结果——让她看到,我们这一边存在赢的可能性。”
几个人围拢在石桌的旁边,把从西华门到慈宁宫的路线走了一遍。
谢无戈负责开道。
陆墨霖负责断后。
裴晔负责辨认禁军巡逻路线的责任——他在京城停留过多年的时间,对于皇宫里面的布局比其他的人更加熟悉。
楚音姝承担接应太后的责任,不让她在混乱的状况当中被误伤。
沈慕青留在皇宫外面,不进入到里面,但是要在外面进行等待。
要是皇宫里面有信号传递出来,他得联系城外接应的人。
沈慕青沉默了一会儿的时间,仅仅说了一个字:“好。”
在出之前,楚音姝站立在院墙边,把外袍的系带系好。
月光照射在院子里面,照射在那棵老槐树上。
她系好之后把身体转过来,看见裴晔站立在屋檐的阴影里面,正在把缠好的绷带重新勒紧,头处于低下的状态。
他没有在看她,但是她知道他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