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刚刚轻轻地合上片刻,又有一道挺拔的身影踏着月色过来了。
谢无戈。
他穿着一身没有卸下来的墨色劲装,风尘还没有扫去,本来应该回军营坐镇,却克制不住自己的脚步,深夜独自前往她的寝殿。
他不像沈慕青那般从容温柔,眼底的不舍直白、浓烈、藏都藏不住。
他反手带上殿门,隔绝外头夜色与风声,大步走到榻边,单膝蹲下,目光牢牢看着她。
“沈慕青能守你江山,我只能守你平安。”
他嗓音低哑,带着几分直白的委屈撒娇,全然没了沙场将军震慑三军的凌厉气场。
“别人都觉得你此行稳妥,可我一夜心都悬着。我恨不得抛下所有兵权、所有边防,跟着你一起走。”
楚音姝看着他:“京城需要你镇守。”
“我知道。”谢无戈点头,却愈贪恋此刻相处,大手轻轻覆上她腰侧,小心翼翼托住,动作温柔到极致,“所以我只能听话留守。可我舍不得。”
他从不掩饰心意,争宠坦荡,连离别委屈都坦荡直白。
他俯身,他的吻热烈又珍重,落在她唇角,轻轻厮磨,带着浓烈的占有欲与不舍。
短暂、珍重、又极尽缱绻。
“音姝。”他抵着她唇,低声呢喃,“早去早回。
京城我替你守得死死的,谁敢作乱,我替你杀尽四方。
你和孩子、和欢欢,必须平平安安回来。”
他舍不得,却从不拖她后腿。
只会把所有牵挂,化作替她守好山河的底气。
吻毕,他静静陪她坐了片刻,把所有叮嘱、所有顾虑、所有行军安保的暗线一一告知,确认她全程皆有依仗,才缓缓起身。
“我不扰你歇息。子时我亲自在城门口候你。”
说完,他转身离去。
寝殿烛火摇曳,屋内余温尚存。
一个是正宫夫君,温柔缱绻、克制深情,以江山为聘,等她归来君临天下。
一个是铁血将帅,直白撒娇、热烈不舍,以三军为盾,护她一路岁岁平安。
屋外夜色深沉,陆墨霖与裴晔早已备好轻装行装、隐秘车马,静静候在院中,无声待命。
在暮春的午后时分,暖烘烘的气息四处弥漫。
靖国王府的桃树下面,落了满满的粉白颜色花瓣,这些花瓣软绵绵地铺盖在一整片青石材质的地坪之上。
如今欢欢已经满了两岁,口齿变得特别清楚利落,一整天都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话语就如同放开了闸门的溪流那样热闹。
昱哥儿比她大半岁的样子,说话的逻辑更加通顺清晰。
这两个小家伙凑在一块儿相互陪伴着,总是能够很轻松地就让整座庭院喧闹起来。
这时,两人并排着蹲在桃树的下面,目光同时落在了地面上。
欢欢待在左侧的位置,昱哥儿守在右侧的地方,有一只黑色外壳的甲虫停在两人的中间位置,这就成了当下最要紧的一件有趣的事情。
“它会不会飞起来呀?”
欢欢歪着小小的脑袋,用奶声奶气的声音问道。
“不会的。”
昱哥儿的语气十分肯定。
“你自己亲自试过了没有呀?”
“我没有去尝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