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洞府,禁制幽深。
正在洞府静室中打坐的李菖,忽然眉梢微动。
他神识虽未刻意外放,但已察觉到洞府外有修士靠近。
只见一名身着城主府执事服饰、修为在筑基后期的中年修士,正不安地在他洞府外的阵法边缘徘徊。
那人面色焦虑,几次抬手欲触阵法又缩回,嘴唇嗫嚅,显然内心挣扎,不知该如何开口。
片刻,他似乎下定了决心,后退两步,朝着洞府处恭恭敬敬地长揖到地,声音因紧张而略显干涩:“晚辈城主府执事吴远,冒昧打扰李前辈清修!
府中突逢急事,有强客临门,周管事特命晚辈前来,恳请前辈移驾主持局面!”
接着,他便以最简练的语言,将正厅中陆玄钧、苏慕云两位金丹后期真人强行求见的情况快陈述了一遍。
语毕,洞府前依旧寂然无声,没有传出任何回应。
吴远维持着躬身的姿势,额头渐渐渗出冷汗,心中越惶急。
他深知那两位真人威名与实力,更明白自家城主此刻根本不在府中。
李前辈虽也是金丹,但毕竟进阶后期时日尚短,面对两位成名已久的同阶修士……前辈会不会因此心生忌惮,不愿出面,以免引火烧身?
若真如此,今日城主府怕是要丢尽颜面,甚至可能惹出更大祸端。
洞府内,李菖的确在沉吟。
他本不喜麻烦,更无意卷入流云城权力纷争或他人旧日恩怨之中。
然而,他毕竟曾受项临供奉数十载,享用了城中最佳灵脉与诸多便利。
更重要的是,当年项临远行前,二人有过约定,若流云城遭遇“不可抗之外敌”,他需在力所能及时略作看顾。
“看来,这一面是非见不可了。”李菖心中已有决断。
只是,对方既然是抱着某种目的而来,且态度强硬,估计免不了要展示一下实力。
“你前头引路,我随后便至。”李菖平静的声音,清晰地落入吴远耳中。
吴远随即脸上涌出狂喜,连忙再次深深一揖:“是!晚辈谨遵前辈之命!多谢前辈!”
他心中大石落地。
如今有前辈出面主持,即便对方是两位老牌金丹,也未必没有转圜余地。
实际上,项临当年托付于李菖,实属无奈之下的选择。
他并非全然信任李菖,只是经过数十年暗中观察,现李菖除了苦修不辍,极少与外界交往,更无滥杀或侵夺之举,行事颇有章法与底线。
当年若是两人对换,自己是不会放过李菖的,由此可见李菖行事之磊落。
尤其是李菖在得到培婴丹方后,竟真的依约将丹方交予他。
这份信用,在弱肉强食的修仙界尤为难得。
更关键的是,当年围杀阴煞老魔一役,流云城一系金丹修士折损惨重。
项临倚为臂助的数位好友乃至自己的金丹期的儿子皆殒命其中,导致城中高阶战力青黄不接,后继乏人。
他远行寻求元婴机缘,归期未卜,城中若无强援坐镇,恐生内乱外患。
在权衡之下,李菖这个在城中潜修数十年、实力莫测、且似乎并无太大野心,反倒成了最合适,也可能是唯一的选择。
至少,有这数十年的“香火之情”与明确的约定在,总比完全陌生的强者更可靠一分。
吴远不敢耽搁,连忙转身,驾起遁光便朝城主府主殿方向疾驰。
他心中既期待又忐忑,不知这位只知修行的李前辈,将如何应对那两位气势汹汹的“真人”。
吴远匆匆赶回迎客正厅,与周管事交换了一个眼神。
周管事见其眼中隐有喜色,并无惊慌,心下顿时了然。
他暗自松了口气,只要有一位金丹修士出面主持,对方即便有两名金丹修士,也总要在这流云城内府之中收敛几分,不至于立时撕破脸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