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菖并未走出飞梭,只透过舷窗,目光平静地扫过双方。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淡然:
“你二人,暂且站住。”
没有询问是非,没有评判对错,只是简单的宣告。
那两名袁家修士面色一变。
其中年纪稍长、面有短须的汉子咬了咬牙,再度拱手,语气放得更缓,硬着头皮坚持道。
“前辈明鉴!
此二人乃是我袁家必得之要犯,关乎家族恩怨。
我家家主袁洪峰,乃是听海城有名有号的金丹圆满大修,还望前辈看在家主的面上,行个方便。”
他再度搬出金丹圆满的家主,既是彰显背景,也是婉转的告诫。
飞舟内,何家姐弟将这番话听得清清楚楚,顿时心揪了起来。
生怕李菖忌惮袁家名头而改变主意。
两人不约而同望向那静悬的飞梭,眼中忧惧之色更深,指尖微微颤。
李菖神色丝毫未变。
金丹圆满?
他岂会因一个金丹修士的名头便畏畏尾?
他并未理会袁家修士的话,反而将目光投向何家姐弟的飞舟。
“降仙岛之秘?”
那何家女修见李菖前来问询,眼神中多了一丝希望。
而那两名袁家修士则心头猛地一沉,暗道不妙。
他们早已看出,能驾驭此等飞梭、令他们看不出深浅的,必是金丹前辈。
先前已是大着胆子出言劝阻,此刻若再阻拦,只怕会激怒这位前辈,反遭杀身之祸。
家主的命令虽重,但自身性命同样要紧。
若李菖执意介入,他俩也只能退。
可紧接着,一个更恐怖的念头骤然浮现。
若前辈知晓了何家的秘密,会不会为绝后患,连他二人也一并铲除?
两人目光一触,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不见底的恐惧。
何家女修生出希望之后,她心中也明了,此刻已无退路。
修仙界弱肉强食,向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相助。
想要活命,必须付出代价。
若换作自己,也断不会为不相干之人平白招惹麻烦,更何况是袁家这等地头蛇。
她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与不舍。
然而,看着身旁惊魂未定的弟弟,她再无犹豫。
她颤抖着手,自怀中取出一枚色泽温润玉简,指尖灵光缠绕,仿佛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诀别。
这玉简是家传之物,非金丹修为不可探查,如今却要拱手让人。
要怪,只怪家族后辈修为不济,无人成就金丹,无人知晓其中秘密。
她闭了闭眼,以一道柔和的法力托起玉简,缓缓送至那飞梭之前。
整个过程,那两名袁家修士看得双目赤,呼吸粗重,几乎忍不住要出手抢夺。
可目光触及凌云梭内的李菖,终究是理智压过了贪念,未敢动弹半分。
但脸上肌肉抽动,却写满了不甘与懊丧。
李菖抬手,玉简便摄入手中。
他分出一缕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他收回神识,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
目光在何家姐弟苍白而带着期盼的脸上掠过,眼中若有所思。
随后,他便将那枚玉简从容收起。
“你们,可以走了。”他转向袁家修士,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前辈,这……”短须汉子还欲挣扎。
他那面容瘦削的同伴却猛地扯住他衣袖,脸上挤出近乎谄媚的恭敬笑容,急声道:“是是是!
前辈恕罪,我等这就离开,绝不敢再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