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身影,如同早已预知一切,从后排如闪电般插上。
牛岛若利,他仿佛从一开始就料到了及川可能在绝境中的选择,在及川手腕抖动的刹那,就已经启动。
他的移动迅捷无声,瞬间出现在了球的落点前。
他只是微微跃起,伸长了手臂,用一个近乎托举的动作,将那个即将落地的球,稳稳地、甚至有些轻柔地送了回来。
球划过一个低平的抛物线,越过网带,在及川彻刚刚落地、根本无法再做出任何反应的注视下,轻轻掉在了青城场地的三米线内。
啪嗒。
声音很轻。
却像一块巨石,砸在了所有青城队员的心上。
裁判的哨声,随之响起,划破了瞬间的死寂。
25-22。
第二局,结束。
一百八十一颗小树
第三局的状态正佳的白鸟泽乘胜追击。
及川彻站在原地,微微低着头,胸膛还在剧烈起伏。
大比分来到2-1,第四局即将开始。
汗珠沿着他濡湿的鬓角滑落,滴在光洁的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牛岛最后那轻轻一托的画面,反复在他眼前慢放。
他缓缓呼出一口灼热的气息,抬起手,抹了一把脸。
没有言语,没有激烈的情绪外露,他只是转身,沉默地走向休息区。
及川岩泉一走到他身边,递过水壶。
及川彻接过来,拧开,仰头灌了几口。冰凉的水划过喉咙,稍微压下了胸腔里的火焰。
他闭上眼,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耳边是队员们压抑的喘息声,毛巾摩擦皮肤的窸窣声,还有入畑教练刻意放稳的布置声。
保持耐心,一传要顶住,重点是破坏他们的节奏,不要跟着他们的速度走
声音仿佛隔着一层水传来,有些模糊。
历次对战白鸟泽的画面在此刻重叠。
又要重蹈覆辙吗?
及川彻屏蔽了大部分外界杂音,只专注于自己身体的感受。
手臂的酸胀,膝盖的沉重,指尖那尚未完全平息的细微颤抖,以及更深处,那股被反复捶打却越发炽热的不甘。
他需要这60秒。
需要这短暂的黑暗,来冷却过热的思维,来重新凝聚被打散的精神。
闭着眼,黑暗并非虚无。
球场的光影、对手的位置、队友的跑动线路、球的旋转轨迹无数画面和数据碎片般闪过,又被他强行按下。
现在不是复盘细节的时候。
不能乱,尤其是指挥塔不能乱。
彻君,加油!观众席上的小池怜冲着场边大喊道,语句是罕见的命令型。
那声音并不响亮,甚至有些被周遭的嘈杂吞没,却像一根细而韧的线,穿透了及川彻自我封闭的感官屏障,直直刺入他耳中。
及川彻倏然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