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王映雪抬眼看着江娩,“别以为有一个王爷,你就能压我一头,我可是你长辈。”
“就算我不是你亲生母亲,但说到底,我也养育了你这么多年。”王映雪自认对江娩不差,邹鸢的女儿,她没杀死就已经是仁慈了。
江娩看着她这副样子,死到临头了还这么趾高气昂。
“母亲?”江娩嗤笑了一声,“都出城了,就别跟我装了,当初若不是你,我也不至于和我母亲分开。”
江娩从马车底下拿出一本册子,王映雪认得,这是邹鸢的。
“我不是都把你娘的东西给你了吗?”王映雪歪着头,“你又想做什么?”
“母亲别紧张,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江娩这些日子一直在翻阅这本书,可母亲写得太难懂,而且上面的字,她也只能勉强认出来,简化得太严重,有些已经分不清了。
“我要你告诉我,我生母当年究竟在京城做了什么。”
江娩翻出一页,“星星之火究竟是什么?还有德先生是谁?”
江娩一股脑抛出了一大堆问题,可这些事情王映雪又怎么会知道,她当年也只是一介妇人。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给你说过她离经叛道,非要办什么学堂。”
王映雪现在想起来,觉得告诉江娩也无妨。
“她本就是江家的未婚妻,我嫁进来后,她不哭也不闹,我争了那么多东西,邹鸢她凭什么高高在上看不起我?”
王映雪好不容易争来的位子,她连看都不看一下。
“她不在乎我,不在乎江明德,不在乎江家。
她只在乎她那些书,那些学生,那些女人。我争了一辈子,她死了还在我头顶上压着。”
江娩没有说话,只觉得王映雪这一生实在可悲。
王映雪喘了口气,“你娘临死前,我去看她。她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她看着我,说了一句话——”
她顿住了,眼泪掉了下来。
“她说,王映雪,你争了一辈子,到头来什么都不是。”
王映雪或许是不想再争了,临走时看到林夫子照顾江柔,放心了,横竖江娩没有证据当年的事,她也为自己女儿谋了个好的前程。
魏琛坐在马车前,燕七拉着马车,“王爷你快进去坐着吧,外头多冷啊。”
魏琛刚要说什么,燕七伸个脑袋凑过来,“我怕王妃在里面被人欺负。”
王爷虽然没跟自己说过,但他也看出来了,王妃身世有疑虑。
王爷信任自己,从没避讳他们谈事,他们也懂分寸,不该问的绝对不问。
“有本王在,王映雪她不敢。”
魏琛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耳边传来王映雪的声音。
“你娘生病后就像着了魔,整日嚷着要回家,邹家人来过,她也不认邹家是她的家人。”
王映雪想不通她要干嘛,府里上下都说她中了邪。
“她写的东西挺有意思的。”王映雪用下巴指了指江娩手里的书,“就是太天真,妄图改变一个朝代。”
“哦对,她还给这种行为起了一个有意思的名义。”
“叫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