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转身,连廊斜对面的螺旋楼梯上下来一行人。
暖光随着黑石楼梯蜿蜒而下,一行人皆西服革履,气质不凡。被簇在中央的男人衣冠楚楚,五官的每一个线条都刻着成熟的英俊,他闲庭信步,听身旁人的讲话。
他们迎面走来,乌宁停了步,想等他们走过。
她偏着脸望向庭院中的假石小溪静候,衣饰颜色低调,别样的安静美丽,被雨水切断的光源接连坠落在她肩头,化成了浅金色的乌鸦翅膀。
脚步声和交谈声渐近——
“季总,这边请。”
“南边儿有个新开的酒庄,我做东,您赏光看一看?”
“季总?”
乌宁注意力放到溪中游曳的红尾鱼上,待耳边声音忽而而止,她不明所以地回身,撞入一双熟悉的寡情眼眸。
他身边的一众人跟着停下,七八双眼睛顺势聚到乌宁身上,水灵灵的年轻姑娘,淡妆素裹难掩美色,几个人精心里一转,默契地闭上嘴巴。
乌宁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提前几分钟走,恰恰好和季观峤碰上。
在他开口之前,乌宁先一步绷起脸,态度冷淡地说:“这位先生,可以给我让个路吗?”
几日前在相园里,她明明听到他姓什么,却用刻意陌生的称呼拉开距离。
季观峤视线在她泛红的眼眸上微微停留。
转了转戒指,继而示意秘书。
蔺秘连忙侧开身子,做出请的手势,语气温和儒雅:“乌宁小姐,您请。”
乌宁小姐?
她什么时候跟他提过自己的名字?
乌宁走过去的脚步僵滞一瞬,头也不回地加快速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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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包厢,气氛静异。
叶母寒着脸,面前餐盘和乌宁走前没什么两样,应该是一筷未动。叶逢则是一声不吭,来回搅动着汤匙。
乌宁对原因心知肚明。
她压着裙尾小心地坐下,提起笑容试图缓和气氛:“外面下雨了。”
叶母不接话,视若空气。
叶逢则放下汤匙,握住乌宁的手:“下得大吗?”
“不算大,毛毛细雨。”
他露出笑:“没事,我车上有伞,等会送你到宿舍楼下。”
二人之间再正常不过的互动,落到叶母眼里,成了叶逢对她的刻意挑衅,她抬起手机看时间,不冷不热地说:“我九点半之前要到首都机场,叶逢,你送我。”
叶逢回过头,态度亦不热络:“妈,学校没有派公务车吗?”
叶母睇来一眼:“怎么,你不能送我,你的车是谁买的?还是乌小姐有意见?”她的称呼已经从乌宁变成了乌小姐。
叶逢皱眉:“妈!”
眼下已经八点,从这里到首都机场短则四十分钟长则一个钟头,要送叶母就不能送乌宁。乌宁连忙按住叶逢的手,调和一点要燃的气氛:“我没关系的,回学校坐地铁或打车都很方便。伯母赶飞机更重要。”
“这么晚了,又在下雨,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乌宁弯眸笑:“你把车上的伞借我不就好了。”
她温声细语,没有表现出丝毫抱怨或不满,叶逢滞堵了一晚的心结如砂砾般轰然消解,她总是这么好,像一块吸水的海绵,即使接受到恶意,周身也不会长出尖锐的刺。
埋了单,三人离开包间,餐厅的泊车员提前将车驶了过来,乌宁向叶母道别,叶母依然置之不理,径直坐进车子里闭眼假寐。
叶逢看到这一幕,无可奈何地深吸气。
他从车里拿伞给乌宁,又转了封红包:“宁宁,别坐地铁了,打车回去。”
乌宁点头称好,让他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