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低低地应了一声,大步走到病床旁坐下。
“身体怎么样?”
陈简风率先开口,像是在活跃氛围,他继续道:“看你脸色惨白,跟往常一点也不一样,现在娘们唧唧的,都不像个男人了。”
如果是以前,吴青阳听到这句话肯定会笑骂回去。
但现在,他只是无奈地扶了扶额头,从床上艰难地坐起身子。
麻药劲已经过了,上半身牵连着下半身,腿部的疼痛渐渐从下半身传入他的大脑神经,尽管吴青阳已经很能忍受了,但他还是没忍住,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将身体扶正,看着眼前的两人,眼神逐渐灰败下来。
语气中带着自嘲:“是啊,现在娘们唧唧的,都不像个男人了。又或者说,都不像个人了。毕竟人还可以正常走路,而我不行了。”
听到这句话,陈简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刚刚吴青阳的举动他看在眼里,他想上前帮忙,但是又怕牵动到对方的伤口。
一旁,何景渡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向来不会安慰人。
“你们两人,不用担心我。”
吴青阳说这话,也只是单纯的想要自嘲一下。
他轻声安抚,“你们不用有什么负担,我说这句话只是在打趣我自己。”
他目光落在自己的腿上,“我还以为这条腿是彻底废了,没想到医生跟我说,这条腿还有康复的可能,只是可能不会完全康复,会留下后遗症。”
“但其实……这已经很好了。”
“从刚开始我就已经做好了这条腿会废掉的准备,现在医生告诉我还有希望,我心里反而还高兴,我不求这条腿能恢复如初,只求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走路,不要跛脚啥的就行了,你们说是吧?”
似乎是感受到陈简风和何景渡两人的情绪,吴青阳正色道:“你们不用担心我,我看得很开,为任务做出牺牲,这是我的职责。”
吴青阳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当看着何景渡时,他没来由的想到在火车上,那名为自己包扎伤口的女同志。
想到对方,他心里蓦地一软。
下意识拍了拍何景渡的肩膀。
“景渡,你前几天在信上不是说要在军区门口接我吗?怎么今天,我回来的时候,却没见到你人?”
何景渡眼眶有些酸涩,但男子汉向来流血不流泪。
他见吴青阳强颜欢笑,将心里的情绪给憋了回去,开口道:“我遇到了点事,耽搁了。”
吴青阳像是在有意缓和气氛,“什么事,还能把你给耽搁了?你向来不怕天不怕地,没人拦得住你的,今天是遇到什么事了?棘手不?!”
何景渡觉得这没什么好隐瞒的,他直接说了,“我家里人来燕京了,今天,我是去车站接他们了。”
家里人?
吴青阳心念一动,他之前没听何景渡说他家里要来人呐,不过他转念一想,也是,前段时间他一直在外面出任务,说不定前段时间何景渡才收到家人来信。
还有,去车站接人?哪个车站?他怎么没有看见何景渡?难道在他出去之前,何景渡就已经接到人走了?!
吴青阳心中升起一个猜想。
虽然当时何瑶光同志说自己在燕京军区没有认识的人,但他心中还是忍不住升起一点希翼。
吴青阳沉默了好几秒,最终他还是开口询问了:“景渡,你认不认识一名叫何瑶光的同志?”
何瑶光?
何景渡微微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