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五,宜祈福、纳采、赴宴。
当朝宰相林齐的五十岁大寿,自然是整个京城最瞩目的盛事。
天刚蒙蒙亮,城东的宰相府外便已经被各路达官显贵的马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而此时的四王府正房内,却是一片鸡飞狗跳。
“脱了脱了!赶紧脱了!”
林窈看着刚刚换好一身玄色暗纹劲装、正准备系腰带的楚沥渊,嫌弃得连连摆手。
“咱们今天是去吃寿宴砸场子的,你穿得像个随时准备翻墙灭口的刺客是怎么回事?”
楚沥渊动作一僵,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常服,有些无措:“我平日里不都是这么穿的吗?耐脏,行事也方便……”
林窈翻了个白眼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腰带:“参加寿宴哎,大哥!耐什么脏,哪里需要你行事!?”
她转身就去翻楚沥渊的樟木大箱子,一边翻一边教训道:
“人靠衣装马靠鞍!你今天可是作为新姑爷上门,不得好好捯饬捯饬?你这身行头要是寒酸了,林柔那个显眼包还不得把尾巴翘到天上去?”
箱子被翻得底朝天,终于林窈眼睛一亮,从最底下拽出了一套崭新的紫金锦袍。
“就这件!快换上!”
当楚沥渊穿戴整齐,从屏风后走出来时,林窈一双狐狸眼不自觉地微微睁大。
那暗紫色本就极挑人,穿不好便会显得老气横秋,可穿在楚沥渊这副宽肩窄腰、挺拔如松的骨架上,却生生被他那股冷硬的气质压住,淬炼出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煊赫威仪。
腰间系着一条羊脂白玉带,勾勒出他劲瘦的腰身;高高束起的长被一顶紫金小冠稳稳扣住,更衬得他眉骨深邃、面若寒星。
林窈看得咽了一口唾沫。
她以前只觉得楚沥渊长得俊,今天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是真正龙章凤姿的皇子!
楚沥渊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袖口那繁复的织金云纹,低声问:“是不是太招摇了些?”
“招摇就对了!”
林窈回过神来,将那件墨狐大氅披在他的肩头,又在他脸上胡乱摸了一把香膏,退后一步像端详自己的作品一样点了点头。
“要的就是这种‘气势上的降维打击’!走,咱们给宰相贺寿去!”
巳时三刻,宰相府门前的长街上车水马龙。
户部尚书、礼部侍郎等一众朝廷大员刚刚寒暄着在门口递了名刺。众人正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夸赞着刚刚进去的太子与太子妃是何等的光彩照人。
就在这时,一辆有些寒酸的马车,稳稳地停在了宰相府正门口的石狮子旁。
门口的迎客管家刚要上前询问,车帘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掀开。
紧接着,一抹暗紫色的衣角伴随着墨黑的狐裘大氅,闯入了所有人的视线。
楚沥渊踩着脚踏,从容不迫地走下马车。
冬日的阳光倾泻而下,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那一身凛冽杀气与天潢贵胄的极致奢华完美融合。
他自然地伸出手,一只白皙柔嫩的玉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掌心。
紧接着,披着那件名震京城、价值万金的“极品雪里银”的林窈,弯腰走出了马车。
暗紫金袍配墨狐,清冷娇颜配银狐。
两人就这么手牵着手,并肩站在相府那朱红的大门前。
门外的长街上,那些原本伸长了脖子,正准备看“落魄皇子与相府弃女”笑话的达官贵人们,此刻全都看直了眼。
人群中爆出压抑不住的惊呼与窃窃私语:
“老天爷……这当真是那位传闻中粗鄙莽撞的四殿下?!这通身的龙章凤姿,哪里像是个莽夫,简直比……比刚才进去的那位还要夺目几分啊!”
一个言官揉了揉眼睛,硬生生把“比太子还要夺目”这几个字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