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门前立着两尊石狮子,一左一右,张着嘴,龇着牙。
朱漆大门上钉着铜钉,“丞相府”三个字悬挂在大门正中处。
陈田田在台阶前停下来,抬头看着那块匾。
原主自从被送走,就再也没见过这块匾,也不曾有机会踏进相府一步。
也许这就原主一生中的最大的遗憾。
陈田田收回目光,迈步走上台阶。
“站住!”一声喝斥从门里传来。
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汉子从侧门走出来,上下打量着陈田田,嘴角往下撇着,上下打量着陈田田。
“哪里来的叫花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相府的门也是你能乱闯的。”
陈田田脚步没停。
汉子上前一步伸手要推她,春花从旁边冲上来,挡在陈田田面前,声音又急又气。
“放肆,你这是什么话,这是相府的大小姐,你眼睛瞎了不成。”
汉子愣了一下,又看了看陈田田,嘴角扯出一个笑,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大笑道:“大小姐,咱们相府的大小姐在府里好好待着呢,哪里又冒出来一个大小姐?”
“你怕不是被人骗了,随便拉个叫花子就来冒充……”
春花气得浑身抖,眼眶红了,嘴唇哆嗦着想反驳,眼泪快要掉下来。
陈田田伸手,把春花拨到自己身后。
春花被轻轻推到旁边,愣了一下,还想说什么,看见陈田田的神色,又把嘴闭上了。
陈田田看着眼前的下人,眼中没有一丝温度,冷冷道:“看门狗都认不出主人,那眼睛自然也没有留下的必要。”
话音未落,手已经伸向腰间,指尖一勾,一道乌黑色的影子甩出去,像精准地缠上那汉子的手腕,鞭梢一卷,顺势上滑,鞭尖直直抽向他的双眼。
“啪!”一声脆响。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下人,捂着眼惨叫出声,整个人往后倒去,蜷缩在地上,指缝里渗出血来。
“啊……”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惨叫声在空荡荡的门口回荡。
春花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看着陈田田利落地把鞭子收回腰间,像什么都没生过。
地上那汉子还在滚,疼得浑身抽搐。
门里传来脚步声,杂沓的,不止一个人。
几个人影出现在门口。
最前面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深紫色锦袍,腰间系着玉带,面容清瘦,蓄着短须,正是当朝丞相陈青山。
他身后跟着一位妇人,年约四旬,穿一身藕荷色绣牡丹的褙子,梳着高髻,插着赤金步摇,面容温婉,那人便是夏氏。
她身旁站着一个年轻女子,约莫十六七岁,穿着一件鹅黄色绣缠枝莲的裙衫,肤白如玉,眉眼精致,嘴角噙着笑。
如果没猜错,那定然是陈若欣。
再旁边是一个少年,十四五岁,穿着宝蓝色锦袍,眼睛在陈田田身上转了一圈,不用想都知道,那是相府唯一的男丁三少爷陈霖。
陈父的目光先落在地上,那个捂着眼惨叫的下人身上,又移到陈田田身上,看着她身上那件普通粗布衣裳。
他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声音沉了下来,大声呵斥道:“这是在闹什么?”
夏氏快步迎上来,脸上带着关切,“这姑娘看着面生,可是……可是田田?”
她走得近了,目光在陈田田脸上细细地看,眼眶微微红了,声音带上一丝颤。
“这眉眼,这轮廓,像,真像……”她伸出手要拉陈田田的手。
陈田田没有躲,她自然看出了夏氏眼中一闪而过的嫌弃。
夏氏的手在她手边停了一下,又自然地垂了下去,说“是田田吧?快进来,娘等你好几天了,一路上辛苦了。”
陈若欣从后面走上来,站在夏氏身边,嘴角那抹笑还在,声音柔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