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花池占了院子中央大半,水面上浮着几片新生的荷叶,蜷曲着还没有完全展开。
几尾金色的鲤鱼在荷叶间穿梭,尾巴一摆,搅动一圈一圈的涟漪。
池边种着几株垂柳,柳枝拂过水面,摇出一圈一圈的细纹。
水榭临水而建,三面敞开,雕花栏杆,地面铺着青砖,檐下挂着素色的竹帘,半卷着,风一吹轻轻晃动。
陈田田的目光从那些景物上慢慢滑过去,最后落在那座水榭上。
窗台边放着一把琵琶,琵琶的弦在日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就在这时,院门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夏氏和陈若欣一前一后赶到了,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一个婆子。
夏氏的脸色很难看,那副惯常挂着的温婉笑容已经没了,眉眼间压着一层薄薄的怒气。
陈若欣跟在她身后,胸口微微起伏,像是跑得急了。
“田田,你这是在做什么?”
夏氏的声音压得很低,心底的怒气已经快压不住了。
“海棠院是你妹妹的住处,你一声招呼不打就闯进来,成何体统?”
陈若欣站在夏氏身后,攥着帕子的手指微微白,脸上还勉强挂着笑,“姐姐,你若是想参观妹妹的院子,跟妹妹说一声便是,何必这样……”
陈田田没有看她们。
走到荷花池边,低头看着池水中那几尾金色的鲤鱼。
它们在荷叶间穿行,尾巴轻轻摆动,偶尔跃出水面,在阳光下闪一下光,又落回去。
“如果本小姐没有记错,这是我娘亲亲手为我建造的,何时本小姐的院子成了你陈若欣的。”
夏氏的脸色猛地变了,陈若欣攥着帕子的手指又紧了几分。
陈田田直起身,转过身,看着夏氏和陈若欣,说:“不会以为住久了,就忘了院子是谁的了吧!!”看着夏氏,目光淡淡的,“夏氏,你说呢?”
夏氏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因为那小贱人说的没错,这院子就是那贱人娘亲为她建造的。
陈田田没有等她回答,走到水榭边,随手拿起那把琵琶,拨了一下琴弦,出一声清越的音响。
“既然本小姐回来了,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搬出去。”
陈田田话音一落。
陈若欣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尖锐。
“姐姐,你这话说的,什么叫你的院子,我不认为?”
“这座院子我从小就住,府里上下谁不知道海棠院是我的住处?”
“你说搬就搬,凭什么?”
陈田田没有看她,目光落在水榭檐下那串风铃上,风铃在风里轻轻晃着,叮咚作响。
“你说凭什么?”
抬起手,手指轻轻拨了一下那串风铃。
“凭这院子是我娘为我建的,凭这院子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是用我娘的嫁妆银子盖的。”
“凭本小姐是相府嫡长女,这院子本就是本小姐的。”
陈若欣被噎住了,她看了一眼夏氏,夏氏的脸色铁青着,也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