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站着的两个亲卫互相对视了一眼,同时往旁边挪了两步,恨不得把耳朵堵上。
床榻上。
陈田田的眉头皱了一下。
睁开眼,入目的是萧明宴的下颌线。
陈田田撑着床榻坐起来,头散在肩上,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
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一个五大三粗的将领正看着她,满脸通红,嘴巴大张。
萧明宴也坐了起来。
“赵锐。”声音不高,但带着一股让人后背凉的压迫感,“你刚才说什么。”
赵锐一个激灵,手指刷地收了回来,站得笔直。
可他的脑子还是懵的,嘴上完全没有把门的。
“末将、末将……”
赵锐看看萧明宴,又看看坐在床上的那个清秀少年。
少年的衣领微微敞着,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脖颈。
赵锐的脸更红了,不是羞的,是急的。
完了完了完了,撞破了王爷的秘密,会不会被王爷灭口?!
“末将什么都没看见!”赵锐猛地低下头,声音大得像在喊军令,“末将只是来禀报军务的,末将什么都不知道!”
陈田田看着他这副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的模样,嘴角动了一下,掀开薄毯下了床。
萧明宴也跟着下床。
赵锐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萧明宴那双稳稳踩在地上的腿,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没能从震惊里缓过神来。
“王爷,您的腿……您的腿好了……”
萧明宴抬手整了整护腕,语气平淡:“这位是陈小兄弟,王府里的大夫,这次多亏他及时赶到,带了对症的药,昨夜天色太晚,便留他,在本王帐中歇了一宿。”
赵锐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陈田田。
瘦瘦小小的个子,脸上白白净净,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又冷,倒真有几分大夫的沉稳气度。
赵锐是个粗人,心思直来直去,王爷说什么他便信什么。
他大步上前,朝陈田田重重地一抱拳,嗓门洪亮:“原来是陈大夫,方才末将失礼了,多有得罪!”
“陈大夫救了王爷的腿,就是救了整支大军的命,这份恩情末将记下了!”
陈田田微微点头,没有多话。
突然。
号角声响起。
一声接一声,震得脚下的地面微微颤。
那是敌袭的信号。
赵锐脸色一变,转身就往帐外冲。
萧明宴抓起案上的头盔戴好,大步走到帐门口,回头看了陈田田一眼。
“乖乖待在军营里。”不等陈田田回答,便掀开帐帘大步走了出去。
帐帘在萧明宴身后落下,他的背影很快融入外面奔跑的士兵队列中,被扬起的尘土吞没了。
大军出动之后,军营里骤然空了大半。
留守的除了少量守卫,就是后勤和伤兵营的人。
陈田田在原地站了片刻,鼻尖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她没有回帐篷,顺着那股气味的方向往前走,绕过两排空荡荡的营帐,走到了伤兵营的帐篷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