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军后方,北戎的主将骑在一匹黑马上,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前锋阵型被一个人搅得稀烂,那个瘦小的士兵在人群中左冲右突,鞭子一甩倒一片,长剑一挥倒一片,度之快让他甚至来不及下令调整阵型。
他的兵在那个人的鞭子和剑下,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主将赵鹏猛地一扯缰绳,黑马出一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
“给我围住他!”赵鹏用北戎语吼道,“不惜一切代价!”
萧明宴也注意到了那边的骚动。
他在乱军之中抬头望去,看见一道清瘦的身影在敌阵中横冲直撞,左手鞭右手剑,浑身是血。
萧明宴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她。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她在干什么?
她怎么会在战场上?
明明让她乖乖待在军营里!
战场刀剑无眼,功夫再好也架不住乱军之中的冷枪暗箭。
萧明宴的目光死死锁着陈田田的身影,呼吸不由自主地乱了节奏。
就在他分神的一瞬间,一个北戎骑兵从侧面冲过来,长矛直直地朝他肋下扎去。
萧明宴猛地回神,侧身一让,矛尖擦着他的护甲划过,划出一道刺耳的金铁摩擦声。
他反手一刀砍在马腿上,马匹嘶鸣着轰然倒地,骑手被甩出去摔在地上,他还没来得及补刀,又有两个北戎兵一左一右朝他扑了过来。
一道黑影从旁侧甩来,精准地缠住了左边那个北戎兵的脖子。
鞭子收紧,那人的眼珠子猛地凸出来,喉咙里出一声碎裂的咯吱声,当场毙命。
陈田田手腕一抖收了鞭子,顺势一脚踹在右边那个北戎兵的胸口,把他踹得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尸体堆上。
转过头来,脸上溅满了血,只露出一双又冰冷的眼睛。
“战场还敢走神,你不要命了?”
陈田田的声音不高,在震天的喊杀声中却清楚地,传进了萧明宴的耳朵里。
萧明宴张了张嘴,可话到嘴边又全咽了回去。
因为,他从陈田田的眼中,看见了一种近乎享受,灼热的兴奋。
她在享受这场厮杀。
她每一鞭每一剑都带着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厉和利落。
萧明宴心里翻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不再纠结,握紧刀柄重新投入战斗。
陈田田没有再多看萧明宴一眼,转过身,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人墙,锁定了敌阵后方那个骑在黑马上的北戎主将赵鹏。
然后动了。
陈田田踩着地上成堆的尸体,朝敌将的方向直冲过去,周围的北戎兵下意识地想拦陈田田,可鞭子甩过来的时候又本能地往后退。
北戎主将也看到了陈田田。
知道这个人冲自己来了,脸色铁青地拔出弯刀,催马迎上来。
赵鹏不信自己会输给一个瘦瘦小小的中原士兵。
陈田田没有躲。
她在马蹄即将踏到她头顶的瞬间侧身一滑,整个人贴着马肚子钻了过去,手中的长剑顺势在马腹上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黑马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鸣,轰然倒地。
赵鹏被摔下马来,在地上滚了两圈才稳住身形。
还没来得及站起来,一道鞭子就缠上了他的脚踝,把他整个人倒提了起来。
周围的北戎兵看见自己的主将,被人生生吊起来,全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