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子默坐在病床边,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偶尔出的滴滴声和陈巧均匀而微弱的呼吸声。
窗帘半拉着,下午的阳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带,正好落在他的脚边。
唐子墨看着床上昏迷的陈巧,眼神很复杂,有些烦躁。
好端端的一个人突然就瘫了,以后怎么办?
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隐隐约约的嫌弃。
一个坐轮椅的女人,跟一个两百斤的肥婆,本质上有什么区别?
都是需要人伺候的负担。
区别只在于,一个能给他带来一千万。
另一个一点价值都没有。
心里有些责怪陈巧,本就是个保险员,竟然不给自己买份意外险。
光手术费用,他就垫了三万。
陈巧巧的眼皮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了,她的视线先是涣散地对着天花板,过了好几秒才慢慢聚焦,看到坐在床边的唐子默。
“子墨哥……”
陈巧的声音又干又哑,试图动一下身体,但腰以下完全不听使唤,只能转动脖子,用眼睛看着唐子墨。
唐子默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弯下腰凑到陈巧面前,伸手把她额前粘在皮肤上的碎拨开,手指在她额头上停了一会儿。
“巧巧醒了?别动别动,你刚做完手术,医生说要多休息,渴不渴?我给你倒点水。”
唐子墨转身从床头柜上拿起水杯,插上吸管递到陈巧嘴边。
陈巧喝了两口,把脸偏开了。
目光在唐子墨脸上来回扫了两遍,看到他眼底的黑眼圈和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嘴唇动了动。
“我睡了多久?”
“子墨哥哥,我的腿……我的腿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不到我的腿?”陈巧的语越来越快,声音也开始抖。
唐子默把水杯放回床头柜上,重新坐下来握住陈巧的手,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低头看着陈巧的手背,拇指在她的虎口上来回摩挲着,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你出了车祸,被一辆面包车撞了,手术做了四个小时,很成功。”
唐子墨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抬起眼看着陈巧,嘴角挂着微笑,“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休息,什么也别想,医生说只要配合治疗,情况会慢慢好起来的。”
陈巧巧看着唐子墨,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安,但她选择相信了。
这时候唐子默的手机响了起来。
唐子墨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屏幕上写着“老婆”,表情在看清那两个字的一瞬间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朝陈巧巧做了一个别出声的口型,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接起了电话。
“喂,媳妇儿。”
“你在哪呢,快六点了。”陈田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气淡淡道。
“我在医院。”
唐子默的声调无缝切换回了那个温柔体贴的丈夫模式,语气自然而温柔,解释道。
“有个朋友出了车祸住院了,家里人都在外地,我过来帮忙照看一下,马上就回去,你把米先淘了,我到家给你做饭。”
“什么朋友啊,我认识吗。”陈田田问。
“你不认识,是我以前的一个老同学,先不说了,护士进来换药了。”唐子墨笑着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里,转过身来。
陈巧巧躺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唐子墨,嘴角往下撇了撇,但没有说什么。
这两年她早就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