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点了点头,身体放松了些,任由他揽着向前走。
重新步入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喧嚣与光影瞬间将人包裹。
傅清依看着眼前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景象,仿佛刚才二楼那血腥凄惨的一幕从未生过。
就连裴砚,此刻也恢复了那副矜贵从容、掌控全局的模样,仿佛那个在杂物间门口神色凝重、会因为她一句“担心”而微微动容的男人,只是她的错觉。
她心里不由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就是所谓的上流社会吗?
可以如此迅地遗忘伤痛,粉饰太平,仿佛只要音乐不停,美酒不尽,所有的阴暗和不幸都可以被掩盖。
哪怕是至亲之人遭遇不幸,在利益和体面面前,似乎也可以被暂时搁置,甚至……被漠视。
究竟是他们太过冷血,还是太善于演戏?
又或者,在这个圈子里,自身的利益和家族的荣耀,永远凌驾于一切情感之上?
慈善晚宴的流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镁光灯与水晶吊灯的光晕交织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裴砚携傅清依走上主舞台,他一身剪裁完美的白色西装在灯光下宛若冷月清辉,而她竹青色的旗袍则似一株静植于月色中的幽兰。
作为今晚捐款数额最惊人的那位,裴砚的致辞简洁却有力,每一个字都敲在在场众人心头的利益天秤上。
慈善是门面,更是巩固裴氏帝国口碑与股价不可或缺的一环。
在这个顶级财团角力的名利场,他不允许任何负面纰漏,更不允许任何人有机会越。
傅清依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安静地扮演着花瓶的角色。
她看着他手握话筒,从容不迫地应对全场目光。
言辞优雅,气度卓然,心里忽然冒出一种陌生的抽离感。
此刻的裴砚,与那个只谈利益关系、在市井小巷对着一盘红烧肉蹙眉、会被她三言两语气到无语的男人,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聚光灯太过偏爱他,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深邃的眼眸和挺拔的身形勾勒得宛如神只雕塑。
一句古老的诗句毫无预兆地撞入傅清依的脑海——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她微微怔住。
自己竟然会用这么……文艺的句子来形容他?
还是形容这个总是让她觉得别扭、难搞、协议捆绑的“未婚夫”?
可灯光下,他周身的确像笼着一层朦胧的光晕,好看得让她一时有些挪不开眼。
致辞结束,预料之中的记者提问环节到来。
话筒第一时间递到了裴砚面前。
“裴先生,请问您身边这位美丽的女士是您的什么人?”
“能作为您今晚的女伴,想必关系非同一般。”
“我们似乎从未见过这位小姐,能否请您介绍一下?”
比起在门口时的惜字如金,此刻站在舞台中央的裴砚,显然不打算再回避。
他侧过身,手臂极其自然地揽过傅清依纤细的腰肢,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