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一天会来。
但他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猛。
霍震东看了一眼宋建国,又看了一眼林婉清,嘴唇动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霍林骁站在窗边,低着头看着手里那根,没点的烟。
烟卷已经被他捏变形了,烟丝从裂口处漏出来,落在他的手指上。
宋玉竹缩在沙里,一动不动。
她的眼睛盯着茶几上,那块青色的玉佩,盯了很久。
碧绿色莲花图案的,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玉佩。
她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时候来的。
也不知道它从哪里来的。
但她知道此物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二十多年的身份,可能只是一场骗局。
意味着她站在这个大厅里的资格,可能从来就不属于她。
林婉清慢慢走回椅子旁,坐下去。
她坐下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像是腿软了。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没有戴戒指,干干净净的。
然后,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落在手背和膝盖上,以及那件铁灰色的外套上。
宋建国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他的手在抖。
尤其是,想起刚才苏晚说的那些话。
“你们没有养过我一天,算什么亲生父母?”
“我苏晚以前没有父母。”
“以后也不会再有!”
这几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宋建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有声音。
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出任何声音。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一个画面:
苏晚站在门口,回头看着他们,说:“我苏晚,没有父母”。
然后,门关上了。
宋建国慢慢坐回沙上,靠在靠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搭在扶手上,手指还在抖。
客厅里,没有人说话。
只有墙上挂钟的嘀嗒声,和林婉清压抑,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苏晚走后不久。
大厅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挂钟在墙上嘀嗒嘀嗒地走,秒针一下一下地跳,每一跳都像是踩在人心上。
林婉清的抽泣声断断续续,像一台老旧的收音机,时有时无。
宋建国坐在沙上,闭着眼睛,手搭在扶手上,手指还在抖。
宋玉竹缩在沙角落里,把自己缩成很小的一团,像一个试图消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