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了,夜风有了凉意。
苏晚和陆沉渊,还坐在客厅里,灯没有开,只有月光。
桌上的牛皮纸袋,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证人,见证着一切。
……
宋怀远在云城待了十天。
十天里,他每天让周叔,往医院送东西。
每天在别墅的阳台上坐很久,每天翻来覆去地,看那份亲子鉴定报告。
报告已经被他翻得起了毛边,边角卷起来,纸页变软,像一本被读了无数遍的老书。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
不是不信,是想记住。
记住这个数字,记住这个事实,记住他有一个孙女。
活了二十四年,他一天都没养过。
第十一天早上,他决定做一件事。
早饭后,宋怀远把宋建民叫到书房。
书房在别墅二楼,不大。
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书架,书架上的书是霍家放的,他没翻过。
老人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张白纸,一支钢笔。
宋建民站在桌前,等老爷子开口。
“起草一份文件。”宋怀远说,声音不大,很沉,“内容我说,你写。”
宋建民拉过椅子坐下,拧开钢笔帽,笔尖悬在纸面上方等着。
宋怀远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窗外,院子里的银杏树叶子快落光了,剩下最后几片挂在枝头,在风里摇摇晃晃的。
阳光照在光秃秃的树枝上,把影子投在草坪上,细细疏疏的,像一幅水墨画。
“苏晚,”他终于开口了,一字一顿,“系宋怀远长子宋建国与儿媳林婉清之亲生女儿。
因医院调换婴儿事件,失散二十四年。
经亲子鉴定,确认血缘关系无误。
宋怀远代表宋家,公开承认苏晚的宋家血脉。”
他说得很慢,每说一句就停一下,像是要把每个字都掂一遍重量。
宋建民低着头写,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写完了,抬起头看着老爷子。
“就这些?”宋建民问。
“就这些。”宋怀远说。
宋建民把文件念了一遍。宋怀远听完,想了想,说:“最后加一句:宋家欠她的,这辈子还。”
宋建民犹豫了一下。“爸,这句话是不是太重了?”
“写。”宋怀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