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是宋建国父亲的。
他既没有反对,也没有支持。
宋建国就站在中间,不上不下,不左不右。
就好像那棵银杏树一样,叶子全都落光了,什么都剩不下。
夜深了。
别墅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还在嘀嗒嘀嗒地走。
宋玉竹房间的灯还亮着,她坐在梳妆台前,脸上的妆,已经花得一塌糊涂。
那粉底被眼泪,冲出一道一道的痕迹,口红蹭到了嘴角外面,睫毛膏晕成了一圈黑眼圈。
她没有卸妆,也没有换衣服,就那么坐着,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
有些人来安慰她,有些人来试探她,有些人来看她的笑话。
不管是哪一种,她都不想听。
窗外起风了,吹得树枝呜呜地响,像有人在哭。
宋玉竹抬起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玻璃上映出她模糊的脸。
有些惨白憔悴的,根本不像一个二十四岁的女人,像一个四十岁的人。
她对着玻璃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伸出手,关掉了台灯。
房间里,开始陷入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了。
……
宋建国和林婉清回到京都后,生活并没有恢复原状。
京都是他们的家,住了几十年的家。
但推开门的那一刻,两个人站在玄关,谁都没有往里走。
鞋柜上的灰,客厅里的空气,窗帘透进来的光。
一切都和走之前一样,但他们觉得陌生。
像是出去了一趟,回来现这不是自己的家了。
行李放在门口,保姆过来接。
林婉清摆了摆手,自己提着箱子上楼。
楼梯踩上去,吱呀吱呀地响,每一步都像是在提醒她。
你回来了,但你的女儿没回来。
箱子很重,她拖得很慢,拖到卧室门口。
推开门,把箱子靠在墙边,然后坐在床边,坐了很久。
窗外的院子,假山,鱼池,桂花树,都是她亲手打理的。
桂花树是她和苏晚同龄那一年种的,只不过种树的时候,她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苏晚。
树一年一年地长,现在已经比人高了,枝叶茂密。
秋天的阳光照在叶子上,绿得亮。
林婉清看着那棵树,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宋建国在书房里。
他的书房在二楼走廊尽头,不大,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三面墙的书架。
书架上的书,有些是他读过的,大部分是摆设。
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那份,亲子鉴定报告的复印件,看了很久。
然后把报告翻过去扣在桌上,不想再看了。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想打给谁,但想了想又放下了。
他不知道该打给谁,不知道跟谁开口,不知道说什么。
宋家在京都的圈子不小。
宋怀远虽然退休了,但门生故吏遍布朝野,逢年过节来拜访的人,络绎不绝。
宋建国在部委任职,位置不低,在圈子里也算有头有脸。
他们回到京都的消息,很快传开了,传开的不仅是,他们回来的消息。
还有他们在云城生的一切。
苏晚,亲子鉴定,认亲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