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宏基雷厉风行,麾下暗线效率极高,短短一夜之间,便将万家近日所有阴私动作尽数查实,整理归档。
从吏部暗中卡压流民户籍,私下胁迫商户孤立苏家产业,到联络御史准备罗织罪名,弹劾忠良,每一条都有据可查,有迹可循。
另外,关于万家这些年在京城和周边的所有言行举止,也都做了详细的调查取证,一旦现有害于民,违法乱律,便都书写在册,没有半点隐瞒和通融。
与此同时,万贵妃动用深宫死士,秘令刺杀苏梓凝的蛛丝马迹,也被裴宏基的暗卫们尽数查清,与万家那些材料一起,报与皇帝陛下。
证据确凿,桩桩件件,皆是越轨违制,祸乱朝纲,甚至暗藏弑杀重臣郡主的死罪。
裴宏基没有半分迟疑,清晨破晓之前,便将所有密证封装妥当,派人直递御前,直达帝王御书房。
他没有附任何求情之言,没有解释,没有辩驳,没有丝毫姑息。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收拾行装,手擎天子剑,捧着圣旨,毫无留恋地离京而去,彻底放下了京城所有牵绊。
御书房内,皇帝陛下彻夜未眠,正在批阅边关急报,紧盯域州王朝那边的对峙局势。
秋寒愈烈,北境风雪初落,域州王朝大军屯守关外,粮草消耗巨大,冻伤士卒日渐增多,僵持之势已经走到临界点。
皇帝本在盘算时机,坐等凛冬施压,逼域州王朝低头议和,归还失地,上交战马。
万万没想到,黎明时分,竟收到了七皇子晋王亲手递来的一整本密证。
翻阅完毕,皇帝陛下脸色彻底沉冷,眼底寒意森森。
万家……万贵妃,也走上了太子外家的老路,贪权牟利,私弄朝堂,构陷忠良,干涉商事,欺压流民,桩桩件件,胆大包天。
更甚者,他竟然不知道,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万贵妃私养杀手,还意图当朝刺杀有功郡主。
这些行为,已然触碰到皇权底线,触犯国朝铁律。
龙颜震怒,却又满心失望。
他素来宽容后宫,善待外戚,只要安分守己,不越规矩,便能保一世荣华。
可人心贪念不足,他们一个个的,都得寸进尺,终究是自寻死路。
而七皇儿不惜自断手臂也要主动举证,彻底断亲,弃权离京的举动,更让这位开明皇帝心里五味杂陈。
他看懂了自己儿子的无奈与悲凉。
不是皇子无能,不是皇子无心储政,是母族癫狂,至亲拖累,逼得他不得不断臂求生,弃路自保。
皇帝陛下沉默良久,并未立刻下旨彻查,处置万家与贵妃。
他要等,等事态酵,等杀机落地,等一切尘埃落定。
深宫的杀局,终究要当事人自己去破。
“来人,”皇帝陛下喊出这一声,实属无奈,可不得不这么做。
一条暗影从暗处出现,跪在皇帝陛下面前,等候吩咐。
“保护明慧郡主,保护大长公主,不得有任何闪失。”
暗影磕头,领命,倏然又消失在金銮殿。
此刻的郡主府,一片安稳静谧。
苏梓凝全然不知深宫杀机已至,刀斧暗中悬顶。